哈瓦那的海堤边,常有市民傍晚出来散步。有一年夏天,他们看到了少见的场面:一艘通体乌黑的潜艇慢慢开进港口,指挥塔上站着一排水兵。

岸上的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离这里不远的关塔那摩基地,同一时间开进了一艘美国攻击型核潜艇。

一艘潜艇来访,美国就派了一艘潜艇过去,两边隔着不远的海面互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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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黑色潜艇叫"喀山"号,属于俄罗斯。

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里,美、中、英、法都有能出海的航母,只有俄罗斯的航母开不出去,新的也没造。可它手里有全世界最多的核弹头,还有一支让北约头疼的潜艇部队。在战略威慑上,它的分量不输中国,美国也要忌惮三分。

先看航母。俄罗斯名下只有一艘"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号,进船厂大修已经很多年。修理期间,浮船坞沉了,吊车砸穿了甲板,船上还起过两次火。俄罗斯联合造船集团的高层后来公开表示,这艘船可能被出售,也可能被拆解。

其他几家正好相反。中国福建舰入列,凑齐了三艘航母。英国有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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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只有一艘"戴高乐"号,也已经拍板要造新航母。

俄罗斯不造航母,钱紧是一个原因,背后还有三道坎。第一道是船厂。苏联唯一能造大型航母的黑海造船厂在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苏联解体后,船厂、动力配套和舰载机训练基地都留在了乌克兰。

俄罗斯国内没有现成的航母船厂,想造就得从头建。

第二道是地理。俄罗斯海军分成北方、太平洋、波罗的海、黑海四大舰队,彼此隔得很远。北方舰队的出海口常年要和冰雪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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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的出口卡在土耳其海峡,俄乌冲突爆发后,土耳其依据《蒙特勒公约》限制交战方军舰通过。一艘航母放在哪支舰队,都很难施展开。

"库兹涅佐夫"号当年也受过这条公约的限制。公约不允许航母通过土耳其海峡,苏联就把它定为"重型载机巡洋舰",舰上还装了反舰导弹,这样才得以合法驶出黑海。这个身份一用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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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是传统。苏联海军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怎么对付美国航母,打造自己的航母反倒排在后面。

冷战时期,苏联专门造了一级装满巨型反舰导弹的核潜艇,再配上图-22M远程轰炸机,目标都是美国航母编队。后来沉没的"库尔斯克"号,就属于这一级潜艇。

这套思路传到今天,变化不大。俄罗斯不追求在大洋上和美国比谁的航母多,它更在意怎样让美国航母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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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莫斯科的钱,也基本花在这上面。俄方宣布未来十年拿出8.4万亿卢布建设海军,折合约一千亿美元,大头给了核潜艇和装导弹的中小型舰艇。新批准的到2050年的海军发展战略,把无人系统放在了很靠前的位置。

无人系统受重视,和黑海上吃的亏有关。黑海舰队旗舰"莫斯科"号巡洋舰沉没以后,乌克兰又用廉价的无人艇反复袭击俄军舰艇和港口。一艘造价几十万美元的小艇,就可能让一艘大军舰退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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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五角大楼放不下心的,是藏在水下的那部分。

一艘"北风之神-A"能装16枚"布拉瓦"潜射洲际导弹,每枚最多带6个核弹头。它可以躲在北冰洋的冰层下面,几个月不露头。对手找不到它,也就没法抢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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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山"号属于另一类潜艇,"亚森-M"级攻击型核潜艇。它不负责最后的核报复,主要任务是猎杀对方的舰艇和潜艇,必要时还能用巡航导弹打击陆上目标。它这一趟开到加勒比海,离美国本土不到两百公里,美国自然要派舰跟着。

俄罗斯近几年还接连拿出几样新东西。一种是"海燕"核动力巡航导弹,俄方公布的试验航程约1.4万公里。一种是"波塞冬"核动力无人潜航器,专门搭载它的核潜艇"哈巴罗夫斯克"号已经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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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锆石"高超音速导弹,俄方给出的速度在9马赫上下,已经用在了俄乌冲突中。航母编队个头大、目标明显,碰上这种飞得极快的导弹,防御起来很吃力。

这些装备背后,是俄罗斯庞大的核武库。

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年度报告显示,俄罗斯核弹头总数约5459枚,美国约5177枚,俄罗斯排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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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之间最后一份核军控条约《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今年2月已经到期。普京此前提议双方继续自愿遵守原有上限一年,到期时两国并没有签下新的约束协议。

俄罗斯还修改了核威慑政策:无核国家在有核国家参与和支持下对俄发动攻击,将被视为共同攻击。核门槛的调整,美国在制定对俄政策时不得不算进去。

一个国家能让美国在关键时刻多掂量几次,靠的往往是这种"不能惹"的底牌,航母多一艘少一艘,起的作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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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俄罗斯"实力不输中国",说的主要是战略核力量这一块。俄罗斯的核弹头数量远多于中国,战略核潜艇在冰层下巡航的经验也攒了几十年。

拿造船能力、舰艇数量和航母发展速度来比,情况就倒过来了。中国造船业的产量和订单占全世界一半以上,从辽宁舰到福建舰,航母一艘接一艘,俄罗斯眼下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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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各有长处,也常在一起训练。中俄"海上联合"演习每年都办,演习结束后两国舰艇还会到太平洋上联合巡航。

不造航母,俄罗斯也付出了代价。没有航母,它很难像美国那样把兵力长期摆在远离本土的大洋上。守家门口,它的本钱足够;去远洋长期活动,就有些吃力。

这条路一开始是被逼出来的,后来俄罗斯也就顺着走下去了。省下的钱拿去造潜艇和导弹,换来的威慑更直接。

"库兹涅佐夫"号很可能拆掉,俄罗斯海上的分量却没有因此减轻。一艘"喀山"号开进哈瓦那,就让美国专门派出一艘核潜艇应对,这种分量靠的是水下的潜艇和手里的核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