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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意过公司里的绿植吗?

你知道它们的品种、习性吗?

你为它们浇过水、松过土,或者只是路过时看一眼它们的状态吗?

这些在办公室里看起来可有可无的“角色”,被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一棵接一棵偷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这便是韩国新锐作家梁址允的短篇小说集《被偷走的树》中一则充满黑色幽默的都市奇谈。

这本透露着淡淡疯感的书,成功戳中了千万打工人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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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 梁址允|著

薛舟|译

未读·文艺家|出品

01

“公司里的树不知不觉就死了,然后被替换,人也是这样。”

吴代理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营业员。

工作了八年的他,因为错过晋升的机会,所以至今仍然是代理。

他的业绩总是垫底,所以同事们看不起他,甚至排斥他。渐渐地,他成了公司里的边缘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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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头奖还是要上班》剧照

当公司决定裁员的时候,年龄稍大的金科长首先被解雇。

金科长说:“因为我给树浇水,所以被炒了。他们觉得我只会浇水。”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留意到公司里的绿植。

作为办公室的背景板、彰显“人文关怀”的道具,公司里的绿植唯一的价值,就是“保持鲜活”,然而在金科长离职的一个月后,这些没有人关心的树,肉眼可见地蔫掉了。

他知道,如果这些树死掉,就会被无情地替换,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因此,他决定亲自照顾这些树。

他清点了公司里所有的植物,一共87棵。

他记录下它们的种类,查看它们的状态,甚至开始学习养护知识。

他知道金科长因为给树浇水而被炒了鱿鱼,所以他只能在下班时间去给树浇水。

但他终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每天去照看分布在各个楼层、办公室的植物,于是,他准备实施一项更大的计划——偷走这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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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剧照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相信没有一个打工人不产生共鸣。

被安放在各自的工位上的我们,承担各自的功能:写方案、做报表、对接客户、收拾烂摊子……我们被要求情绪稳定、产出高效、积极向上,就像身边的绿植一样,提供各自的价值。

然而,就像梁址允所写的,“公司里的树不知不觉就死了,然后被替换,人也是这样。”

一旦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这些树就要接受被替换的命运。活着的时候没人看见,枯掉的时候也没人惋惜。

因此,吴代理偷树,其实是在救另一个自己。

这个业绩垫底、被集体遗忘的边缘人,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不用被衡量的亮光。

02

八个荒诞故事,写尽“格格不入”的小人物

《被偷走的树》全书有八个短篇,和《偷树的人》一样,每一篇都带着这种“看似荒诞,实则写实”的质感。

比如《鼓掌的男人》。

主角是一个控制不住鼓掌的男人。

在学生时代,他会在课堂上毫无预兆地鼓掌,影响课堂秩序;

在公司的项目会上,他会在大家疲惫不堪的时候突然鼓掌;

甚至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他也会忍不住大声鼓掌。

不合时宜地鼓掌,是他另类的“本能”。别人不能理解,把这当成一种“怪病”,也没有人想要接近他。

但在这种奇怪的设定背后,似乎又有温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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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剧照

再比如《阿里巴巴面包房》。

不善交际、缺乏社会经验的年轻女孩,却有着制作曲奇的天赋。

她做出的曲奇令人着迷,只要一上架就很快售空。

可是,她越是擅长做曲奇,就越是被老板视作可以牟利的工具。

不可调和的崩坏随之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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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素熙》剧照

在《被偷走的树》里,梁址允记录了8个有些格格不入的怪人、小人物、社会适应不良者——偷了公司87棵树的职场废柴男人、无法停止鼓掌的人、饲养人形宠物的女人……

他们在生活中很不起眼,或者有某种程度的“缺陷”,因为无法融入高度功利化的现实,被抛弃到社会边缘。

每一个故事都披着奇幻的外壳,像一则则带着黑色幽默的都市奇谈,用一点点超现实的设定,平静地讲出我们正在经历的人生。

被规训的职场人、被量化的生活、被单一标准绑架的思维方式,在这8种“不合时宜”的存在方式里,我们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03

从社畜到作家,她太懂打工人的无力

在成为作家之前,梁址允在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的大企业里干了八年的销售。

尽管这份工作让很多人梦寐以求,但她终究秉持着“想活得有趣一点”的人生信条,从职场潇洒脱身,开启了专职写作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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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谎言是忍受世界的方式,而我写下的小说,则是比现实更乐观一点的谎言。”

她深知职场人的疲惫,也知道在现行的社会规则下,人与人的关系愈加疏离,因此,她用笔记录下那些普通的、笨拙的、甚至有点窝囊的小人物。

这些人物没有名字,正如在书末“作家的话”中,梁址允提到的那样,她从不把他们当作虚构人物,因为“他们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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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首尔》剧照

梁址允平静地讲述一个个怪异的小故事,写下那些“明明很努力却还是很平庸”的挫败,和“身处人群却依然孤独”的透明感。

与此同时,她也不失温柔地倾听、理解、包容每一个人——

“小说集的主人公们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有点儿奇怪,有点儿不足,还有的像怪物。但是,他们有着善良的心和看世界的温暖目光。他们坚持不懈追求生活的意义,努力不放弃希望。”

偷树回家的废柴社畜,虽然不被任何人理解,却找回了无处安放的那部分自己;

无法控制自己鼓掌的男人,虽然给他人带来困扰,但也会用掌声“意外”地给他人带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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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被内卷和KPI推着向前走的时刻,我们或许都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变得笨拙而疲惫,也会因为“随时都会被别人轻易‘替换’的残酷现实”而焦虑,那些奇奇怪怪的执念,和不被理解的坚持,反而可能是我们每个人最珍贵的部分。

这些微小的、倔强的反抗,也是梁址允给予每个读者最大的慰藉。

现在,就请打开这本书,会一会这些奇怪但善良的朋友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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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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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编辑|泰若克塔

封面|《有用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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