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把我的身体推了出来,白布盖过了脸。
我妈扑上去,手停在白布上方,迟迟不敢掀开。
“阿晏,你别吓妈妈……”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最后整个人顺着推车滑坐在地上。
我爸弯着腰去扶她,自己的腿却也在抖。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
原来我死了,他们也会哭。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松动,只觉得这一幕来得很迟。
走廊尽头,元元和宁宁被一个护工领了过来。
他们大概刚去完洗手间,脸上还带着茫然。
“奶奶,他怎么了?”
我妈捂住嘴,眼泪掉个不停。
“元元,宁宁,他才是你们的亲爸。他死了。”
两个孩子停在原地。
元元看了看白布,又看向我妈。
“他真的死了?”
我妈哭着点头。
下一秒,元元拍起了手。
“太好了!他终于死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知微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元元脸上。
“你再说一遍!”
元元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却还是瞪着她。
“我没说错!不是你们说他抢走我们,说他是拐小孩的坏人吗?”
温知微的手僵在半空。
“谁跟你说的?”
“爸爸说的!还有爷爷!我放火的时候,爷爷奶奶明明看见了,爷爷还说,给他一个教训!”
我爸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虚,眼神却已经先躲开了。
我妈也白了脸,抓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爸,更不敢看温知微。
温知微缓缓转过头。
“你们真的看见了?”
没人回答。
那种沉默,比承认更让人心凉。
电梯门在这时开了。
程屿川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看到走廊上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元元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妈妈打我!”
程屿川摸着他的脸,心疼地问:“怎么回事?”
温知微盯着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晏死了。”
程屿川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他低下头,捂住嘴。
“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站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元元仰起脸,小声说:
“爸爸,你别哭了。你不是说,只要他死了,他的房子和钱就都是我们的吗?”
程屿川脸上的悲伤,瞬间裂开了。
“元元,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将孩子推开。
元元跌坐在地上,抬起手腕。
“我没胡说!我都录下来了!”
程屿川扑过去想抢他的智能手表。
温知微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