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年底的一天,成都不少市民在楼下、在路边抬起头,拍到了一架模样古怪的飞机。它没有竖起来的尾翼,机身又扁又平,像一片巨大的三角形树叶,旁边还有一架歼-20贴身伴飞。视频很快传遍全国,这架被外界称作“歼-36”的新战机,就这样第一次露了面。

很多人看完视频只顾着惊叹。可是细想一下,有个问题耐人寻味:中国最尖端的战机,为什么不在钱更多、交通更方便的上海、深圳造,偏偏出在离海岸线一千多公里的四川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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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是沿海?这个问题背后,是一个大国过日子的长远盘算。沿海是挣钱的前门,可到了关键时刻,中国真正依赖的,很可能是四川这个后院。

答案要往回倒六十年。上世纪六十年代,国际形势紧张,国家作出三线建设的决定,把一大批要紧的工厂和科研单位从沿海、东北搬进西南、西北的大山里,四川是重点。

当年的建设者留下一句话,流传至今:“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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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四川,到处能看到那段岁月留下的家底。绵阳有座“科学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就在那里。

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的风洞,让飞机还没上天,就先在地面被“吹”了成百上千遍。攀枝花原本是金沙江边只有几户人家的荒坡,硬是因为三线建设,长成了一座钢城。

当年选址的道理很朴素:靠山、分散、隐蔽。四川盆地四面都是两三千米高的大山,北有秦岭、大巴山,东有巫山,西边就是青藏高原的边缘。离海远,山又多,真遇上外来威胁,这里最难被够着。

可在古代,光有山挡着,并没给四川带来多少好处。李白写“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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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好几回有人凭这块盆地割据一方,守了几十年,却始终走不出去。“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说的就是这种关起门来的局面。

这片盆地也有过硬气的时候。南宋末年蒙古大军南下,钓鱼城守军坚守了三十多年,蒙古大汗蒙哥就死在城下。

这座城在今天的重庆合川,当年属于四川。抗战时期,四川成了全国大后方,川军出川作战,这里的粮食和兵员撑起了前线。

“四川不灭,中华不亡”,是那代人用血肉换来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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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住,却走不出去,这是老四川的两面。今天四川能被国家倚重,正是因为“出不去”这个老毛病被治好了。

最直观的是一根根电线。从宜宾的向家坝电站出发,一条特高压线路一路往东,直接把电送进上海。金沙江上的白鹤滩电站,电送往江苏、浙江。

长三角工厂里转动的机床,有一部分用的就是四川和云南交界大峡谷里发出来的电。

连发电机都是四川造的。德阳的东方电气,为白鹤滩造出了单机百万千瓦的水电机组,这是目前世界上单机容量最大的水电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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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德阳的中国二重,有一台8万吨级的大型模锻压机,飞机上不少关键部件就靠它压出来。从造机器、建电站到往外送电,整条链子都在四川境内。

在电上,四川也吃过亏。2022年夏天,川渝一带持续高温少雨,江里水少了,水电跟着往下掉。

成都商场关掉部分灯光,地铁站照明调暗,不少工厂停产,把电让给居民。这一课让四川明白光靠水不行,这几年风电、光伏一起上马,四川本身也是全国产天然气的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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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吃饭。四川是全国13个粮食主产区之一,粮食年产量稳定在七百亿斤以上。老百姓更熟悉的是猪肉,四川生猪出栏量多年排在全国第一。

成都平原能年年丰收,还得感谢两千多年前李冰修的都江堰,这座水利工程到今天还在浇灌农田。

有电有粮,还得有能把东西造出来的工厂。全国41个工业大类,四川一个不缺,电子信息产业规模已经过万亿元,成都是全国重要的笔记本电脑生产基地。

2025年,四川经济总量达到6.77万亿元,增长5.5%,比全国快0.5个百分点。很多东西从原料到成品,不出省就能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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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底平时不显山露水,为什么近几年越来越被看重?看看外面的局势就明白了。

2025年底,美国宣布向台湾地区出售总额超过111亿美元的武器装备,创下历次对台军售的最高纪录。中方随即对20家美国军工企业和10名高管实施制裁,东部战区在台岛周边组织了“正义使命-2025”演习。

科技上的较量也没有停过,芯片设备、高端技术的出口限制一轮接着一轮。沿海离国际市场近,这是长处;可航线、港口和进口原料一旦受影响,最先感到压力的也是沿海。一个大国过日子,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国家的安排已经很明确。国务院批复的四川省国土空间规划,把四川定为我国发展的战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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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四川正在加快建设战略性产业基地、物资储备基地和配套的基础设施。通俗地讲,就是把后院的粮仓、电闸和工具房修得更结实。

再回到成都上空那架飞机。歼-20家族在成都不断升级,去年九三阅兵,歼-20A、歼-20S两款新型号首次公开亮相。新一代战机也在成都持续试飞,而美国同代的F-47去年春天才选定承包商,首飞计划要等到2028年前后。

沿海和四川,从来不是二选一的题目。沿海在前面闯市场、挣外汇,四川在后面守电闸、守粮仓、守住造大国重器的手艺。平时人们记住的是火锅和熊猫,到了要紧关头,这片被群山围起来的盆地,才是让一个国家心里踏实的压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