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成立没几年的印度太空初创公司,打算在近地轨道上装一支"温度计",专门给地球量体温。这家公司叫 SatLeo Labs,总部在印度西部的艾哈迈达巴德。它正在推进一个叫 Pyro 的星座计划: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到 2030 年初,将有 15 颗微型卫星在低地球轨道上环绕地球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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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卫星搭载热传感器和星载人工智能,用来测量地球表面向外辐射的热量。公司方面称,其分辨率优于 10 米——细到足以把一座城市里的热量差异画到街道级别。SatLeo Labs 联合创始人乌尔米尔·巴凯(Urmil Bakhai)在接受采访时说:"它就会精确到这个程度。"

这种精细度有什么用?按他的说法,它能区分同一座城市不同区域的温度,锁定城市热岛的具体位置,让政府和政策制定者据此规划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以及更能扛住高温的城市设计。

农业是另一个目标场景。研究提示,热数据能在作物叶片枯萎、变色或出现其他可见损伤之前数天,就直接暴露出作物承受的水分压力——这是可见光卫星影像做不到的。公司还在关注的其他用途包括:及早发现森林火灾、追踪工业排放,以及在防务层面探测导弹发射带来的突然温度飙升。

更贴近日常的设想也在清单上。排在前面的包括内置于导航应用里的实时热力图,服务印度的零工经济从业者。巴凯说,这些人常常骑摩托车,可以用这些数据在热浪期间挑一条更凉快的路线。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什拉万·巴蒂(Shravan Bhati)说:"我们在太空,但我们解决的是地球上的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公司得先证明自家研制的硬件在太空里能正常工作。10 月 1 日,SatLeo 用 SpaceX 的猎鹰 9 号火箭发射了首个技术验证载荷 TAPAS-1,属于 Transporter-18 拼车任务的一部分。TAPAS-1 是"热接入分析与解决方案平台"(Thermal Access Platform for Analytics & Solutions)的缩写,是印度首个进入轨道的商业热载荷,也是 SatLeo 计划中三个测试载荷里的第一个,用来验证其技术。

巴凯说,15 颗卫星的 Pyro 星座建成后,将每天至少对全球所有陆表扫描两次。若部署成功,SatLeo 将成为全球少数几家私营热成像运营商之一,同类玩家还有英国的 SatVu 和德国的 OroraTech。

"太空是唯一的解法"

SatLeo 脱胎于一个用卫星数据服务农业的政府项目。创始人们发现,现有热数据——比如美国政府 Landsat 卫星的数据,或旧金山公司 Planet Labs 运营的地球观测飞行器——对印度细碎分散的农田来说太粗糙了。巴凯说,当田间团队和无人机无法大规模填补这个缺口时,"我们意识到太空是唯一的解法"。

SatLeo 的轨道雄心,是在地面上一点点成形的。在艾哈迈达巴德总部的暗室洁净间里,Space.com 于 10 月下旬到访时,距 TAPAS-1 发射约三周,几名穿着洁净服的工程师已经在调试它的后继者 TAPAS-2。载荷本身放在一张孤零零的、不起眼的桌子上,桌面是布满孔洞的厚钢板,用来削弱脚步、交通等带来的振动。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厚黑帘遮住,以隔绝杂散光——对于要从几百公里外追踪地球热脉搏的传感器来说,这是校准的必要条件。

载荷虽小,却是为收集海量数据而造。一个载荷能捕捉多少细节,"全取决于探测器的架构",SatLeo 联合创始人拉嫩杜·戈什(Ranendu Ghosh)说,他曾是印度空间研究组织(ISRO)的科学家。该设计在同一载荷上捕捉两个红外波段:中波和长波。公司称,这让同一套设计能同时服务民用和防务:长波适合农业等应用,而火灾或导弹发射这类更热的信号,在中波里显示得更清楚。

"按时交付的热忱"

TAPAS-1 的建造只用了六个月,TAPAS-2 的时间表类似:团队称预计在 2027 年 2 月前就绪。巴蒂说,速度很大程度上来自对政府测试设施的使用权。公司没有去买热真空舱这类模拟太空条件的资本密集型设备,而是在 IN-SPACe(支持私营航天企业的政府机构)和 ISRO 太空应用中心运营的设施里校准载荷,这两处都在艾哈迈达巴德。

一支由前 ISRO 科学家组成的小团队——约 40 名员工里有 8 人——也指导了更年轻的队伍,巴凯说,这"确实让我们的这段路走得快了一点"。在 ISRO 待了二十多年的戈什说,私营公司的性质也有帮助。"我在 ISRO 的时候,见过人们交付这类载荷,"他说,"我从没见过少于一年交付的。"他把功劳归于 SatLeo 团队"按时交付的热忱",以及在 ISRO 更少的行政障碍——他形容那是一个"你无法绕过层级"的组织。

创始人们说,更难的约束不是造卫星,而是找到把它们送上天的火箭。巴凯说,TAPAS-1 的发射因为找不到搭载机会,从原计划的 2 月推迟到了 10 月。据报道,SpaceX 至少到 2029 年前都不接受新预订。此外,今年 7 月成为首家入轨的印度公司 Skyroot Aerospace,仍在执行验证其 Vikram-1 火箭的开发任务,之后才会开始全面商业运营。

"目前运载火箭的可用性确实是个挑战,"巴凯说。一旦 Skyroot 和 Agnikul 等公司造的更多印度火箭实现常态化飞行,"事情会容易得多"。

自印度政府 2020 年向私营部门开放航天领域以来,该国涌现了 400 多家太空初创公司。在这波私营企业浪潮的推动下,印度航天经济目前估值约 90 亿美元,预计未来十年将达到 400 亿美元。

被问及会给进入这个成长中行业的新人什么建议时,SatLeo 的三位联合创始人给出了一个统一的成功信息:先找到问题,再决定造什么。"如果你在解决一个问题,"巴蒂说,"人们就会把赌注押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