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两天就会。
他把伞接过去,撑开,转了一圈。
行。
他走了。走的时候头盔没扣,扣子在脖子上晃。
中午。
饭是隔壁面馆端来的,一碗素面,八块。我吃到一半,陈姨进来了。
街口排上队了。
嗯。
排队借伞,一个接一个。她往我柜台上一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恼。
说。
人家那个柜子,昨天一天借出去四十七把。
你数了。
我坐门口数的。她说,我一天到晚坐门口,除了数这个还能干什么。
面碗推到一边。
你今天接了几个活。
三个。
平常呢。
九个。
九个变三个,一个月少一百八十把。她说,一把挣十五,一个月少两千七。
陈姨。
我不说了。她把手举起来,我就是给你算个数。我算数不好,可我会数人。
下午。
门口坐着。
看街口。
柜子是银的,一米八高,上头一块蓝牌子:便民伞桩,扫码借伞。底下小字:合记伞业承建。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柜子前面,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在手机上按。按了半天,柜子没开。她把孩子换了一只手,又按。
后面排着队。
四个人。
第五个人走了。
半个钟头又坐过去。
有个收旧手机的路过,车斗里堆着七八个纸箱。
旧手机卖不卖。
不卖。
坏的呢,也收。
没有。
他把车停在门口,往铺子里看。
这么多伞。
修的。
我媳妇也有这么一把。他说,竹骨的,用了十几年,去年让她扔了。
扔了可惜。
她说占地方。他弯腰看柜台上那把黑伞,你这把卖不卖。
修的,不卖。
十块。
不卖。
他跨上车,蹬了两下,链条掉了。他下来,蹲在地上,把手伸进链条盒里摸,摸了一手黑油,接着蹬。蹬出去十米,链条又掉了。这回他推着走。
天黑。
我把抽屉拉出来,倒在柜台上数钱。
十块的四张。五块的三张。一块的,还有几个硬币。
数完,二百一十八。
数第二遍。
二百一十八。
把那张十块的抹平,压在底下。
明天要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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