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温和地伸出手。
“乖,顾爸爸抱你回家。”
安安却像受了刺激,哭得更加厉害。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更像是某个人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沈知夏抬起头,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顾延州。
顾延州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
“孩子可能只是吓坏了。”
“她平时最依赖你,突然看不见你,当然会哭。”
沈知夏没有接话。
她低头替安安擦掉眼泪,轻声问:
“安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安仍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她只是躲在沈知夏身后,连看都不敢看顾延州一眼。
沈知夏沉默片刻,将安安抱了起来。
“延州,你回家休息吧。”
顾延州脸色一变。
“知夏?”
“我带安安去一趟技术组。”
“她刚被绑架,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可我能照顾她。”
“不用了。”
沈知夏语气不重,却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
她抱着安安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顾延州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
他盯着远去的车尾,指节一点点攥紧。
而沈知夏一路沉默。
安安缩在她怀里,仍旧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问女儿到底看见了什么。
更不敢去想,为什么安安看见顾延州时会那么恐惧。
车很快就赶到了城南后山。
沈知夏一下车,便看见警戒线内摆满了白色证物袋。
技术人员将泥土里的碎骨一块块清理出来,拼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骨架。
有人迎上来解释:
“沈检察官,刚才您下令暂停行动后,我们正准备收拾设备。”
“结果有个队员被坑里的东西绊倒,仔细一看,发现是半截人类腿骨。”
“我们顺着那块骨头继续清理,才找到了这些,初步判断,尸体埋藏时间至少五年。”
“或许林铮警官这些年,也在等待着我们能找到他。”
沈知夏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看着那截和手骨拼在一起的断指。
一瞬间,猛地踉跄了一下。
“沈检,有新证据发现!”
技术员在尸骨旁发现了一部碎裂的旧手机。
手机外壳已经变形,屏幕和主板全都裂开,唯独储存芯片还残留着微弱数据。
技术组紧急修复,终于从里面提取出一段录音。
录音开始时,四周很安静。
紧接着,传来铁门关闭的声音。
“林铮,醒了?”
是顾延州。
我的声音很微弱,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是你……”
顾延州笑了。
“没想到吧?你这辈子最信任的人,最后会亲手送你上路。”
远处有人拖来一根铁棍,棍端在水泥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
我问。
顾延州突然低吼起来:
“为什么?”
“当年我们一起报考警校,凭什么只有你考上?凭什么你穿上警服,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我却只能像条狗一样活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有好名声,有前途,还有沈知夏那样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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