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下旬,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接受了美国福克斯新闻的采访。他在采访里埋怨中国,说伊朗卖货赚的钱压在中国取不出来。
我们看完这段采访,心里挺不是滋味。中国这些年给伊朗留市场、搭平台,换来的却是甩锅。
中国为什么不肯一头扎进中东,答案就在这种心态里。
这笔钱取不出来,账要算到美国头上。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重新制裁伊朗。
从那以后,伊朗的油款只能走特定账户、专门渠道或者易货,没法自由进出。伊朗高层很清楚这是个老问题,可他们偏偏在缺钱的时候把矛头指向北京。
这笔钱的数目确实不小。外界估算,留在中国的伊朗资金在200亿到500亿美元之间。
德黑兰自己说,伊朗在全球被冻结的资产超过1000亿美元。伊朗国家预算一般有三分之一左右来自石油收入,革命卫队也靠这笔钱维持。
钱一紧,伊朗就习惯往外找原因。
霍尔木兹海峡的收费更直白。5月以来,伊朗新设了一个“波斯湾海峡管理局”,船只交了钱才能拿到通行许可。
据报道,单次收费最高约200万美元,用人民币结算。11月3日,德黑兰又公布了可以使用海峡的国家名单。
中国和印度的船照样交钱,卡塔尔的船却能免费通过。
伊朗用人民币收过路费,再拿通行便利换政治表态,这笔账算得太精。有分析认为,伊朗给中国船开口子,图的是北京的政治支持。
中国的立场一直很清楚:主张航行自由,早就呼吁伊美双方尽快恢复海峡正常通航。海峡是全世界的通道,中国不会拿原则做交易。
伊朗今天这么着急,要从今年这场战争说起。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开始空袭伊朗,首轮联合打击就炸死了伊朗最高领袖。
伊朗宣布对“敌对”船只关闭海峡,又用导弹和无人机打以色列,沙特等多个海湾国家也挨了打。这场仗到现在已经打了八个多月。
中间停过几次火,都没停稳。4月8日,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同意停火两周。
伊斯兰堡谈判没谈拢,美国随后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6月17日,双方签了结束战争的备忘录,解除“双重封锁”。
7月8日,伊朗袭击海峡里的商船,停火又破裂了。
到了11月,仗还是打打停停。6日,美军对伊朗发动小规模打击,打掉一套伊制防空装置。
10日,特朗普称战争“基本上已经结束”。13日,伊朗革命卫队又宣布摧毁了美军在巴林的预警雷达。嘴上说结束,枪声一直没停。
美国自己也不好受。美国国防部估算,到今年10月,这场战争已经花掉美国471亿美元军费。
钱花出去了,海峡还没完全打通,国内也付出了政治代价。美国副总统万斯把中期选举失利归到伊朗战争头上,共和党内部也吵了起来。
外来大国进中东容易,出来难。1916年,英法签了赛克斯—皮科协定,私下瓜分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领土,边界纠纷一闹就是上百年。
2003年美国打进伊拉克,驻军拖到2011年底才撤走,留下的是教派仇杀和越做越大的极端组织。这些教训,中国看得很清楚。
中国选了另一条路:修路、搭桥、做生意。2021年,中伊签了25年全面合作协议。
2023年3月,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协议,恢复了中断7年的外交关系。2025年,从西安出发的货运班列经过中亚,开到了德黑兰附近的陆港。
机会已经摆上桌,接不接得住,要看伊朗自己。
那伊朗把这些机会用到哪儿去了?2025年12月,伊朗爆发大规模街头抗议,一直持续到2026年1月。
1月8日,当局断了网。2月11日,佩泽希齐扬为镇压抗议向国民道歉。
自己家里的事都理不顺,对外签再多合作协议,也很难落到实处。
2025年6月的“12天战争”本来该让伊朗清醒。6月13日以色列空袭伊朗,22日美国轰炸了福尔多等三处核设施,24日停火生效,停火由美方对外宣布。
伊朗通报的死亡人数超过千人,以色列境内约28人死亡。吃了这么大的亏,伊朗后来却把筹码押到了海峡上。
今年开战后,伊朗的导弹不光打以色列,也打周边邻国。2月28日,包括卡塔尔在内的多个周边国家遭到伊朗导弹袭击。
3月2日,卡塔尔能源公司受到伊朗无人机袭击,拉斯拉凡工业城的液化天然气生产全部停了下来。
伊朗打的这些邻居,不少是中国的老伙伴。卡塔尔是中国液化天然气的主要来源地之一,沙特多年排在中国原油进口来源的前两位。
中国要是在军事上站到伊朗一边,就等于和整个海湾翻脸。伊朗想让中国替它扛事,可中国在海湾的利益远不止一个伊朗。
海湾国家也有各自的打算:安全靠美国,生意找中国。2020年,阿联酋和巴林同以色列签了《亚伯拉罕协议》。
阿拉伯世界内部意见很分散,好处谁都想多拿,真到要担责任的时候,各家又往后退。中国想找个靠得住的伙伴推动和平,确实不容易。
中国在能源上的底气,比很多人想的要足。近年来俄罗斯一直是中国第一大原油来源国,伊拉克的占比大约只有一成。
战争期间,中远海运和招商局从7月中旬起,让100多艘超大型油轮留在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外面,国内动用了11亿到14亿桶库存。
中国宁可多花钱,也不让自己的船员去闯火线,我们觉得这个选择很踏实。伊朗的油运得出来,中国照常买,通常还有折扣,但不给伊朗任何军事担保。
哪怕在打仗,中国10月从海湾地区的整体进口仍有望超过每天500万桶。生意照做,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中国的分寸。
进入11月,中国的外交动作明显多了起来。阿曼苏丹海赛姆访华,这是两国建交48年来阿曼元首第一次访问北京。
中东问题特使翟俊在11月上中旬去了伊朗、阿曼和沙特。中方还在北京分别和沙特、伊朗的国家安全官员深入交换了意见。
外交部发言人表示,眼下最要紧的是避免中东冲突重新燃起,否则地区老百姓会深受其害。沙特和伊朗都表态,愿意本着北京协议的精神同各方保持对话,欢迎中国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
两个老对手愿意坐到北京的谈判桌边,靠的是中国攒下的信誉,跟军舰没有关系。
西方媒体也承认,中国和德黑兰经济往来密切,但中国没有作出地区安全承诺,手里也没有直接筹码,很难逼伊朗等各方接受方案。换个角度看,这恰好就是中国的做法:不驻军,不站队,不给谁当保护伞,只做劝和的桥梁。
伊朗自己心里也有数。伊朗议长卡利巴夫兼任对华事务特别代表,他说北京会帮忙结束“不战不和”的局面。
有分析人士认为,中国更适合在伊朗和海湾国家之间当担保方,而且大概率不会附带军事承诺。伊朗想要的军事保护伞,中国不会给。
留给伊朗的时间不多了。中国炼厂结清油款一般还要一到两个月,德黑兰的最后一笔石油收入可能在12月中旬到账。
伊朗货币在德黑兰市场跌破250万里亚尔兑1美元,创下新低。钱快见底了,下一步怎么走,伊朗得自己拿主意。
APEC会议正在深圳举行。特朗普表示,18日至19日的会议议程会包括设法结束伊朗战争,各方都在看中国的态度。
我们判断,中国会继续劝和促谈,生意照常做,战后也愿意参与重建,但不会替任何一方的冒险买单。
中东乱了一百多年,外来大国来了一拨又一拨,谁也没法把独立送到当地人手上。中国愿意给路、给市场、给机会,前提是对方真想自立自强。
如果只把中国当提款机和挡箭牌,中国就会保持距离。我们觉得,这样做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那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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