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橄榄球队的训练基地里,主教练办公室大得能听见回声。里面有厨房、淋浴间,还有一个衣柜——里克·斯托克斯蒂尔(Rick Stockstill)发誓,那比他住过的任何房子都大。他管这间办公室叫“豪宅”,但自己的东西一件也没搬进去,以后也不会搬。“我不会搬两次家,”他说。
11月1日,佛州大解雇了迈克·诺维尔(Mike Norvell),任命这位前中田纳西州立大学主教练为临时主帅。办公室的墙上至今空着,桌上放着几个斯托克斯蒂尔的文件,旁边是一个鲍比·鲍登(Bobby Bowden)的摇头娃娃。“我每天都看着它,”他告诉CBS体育。
接手球队后,斯托克斯蒂尔带队取得两连胜,两场都是客场,终结了球队近三年未能在杜克·坎贝尔体育场之外赢球的尴尬。如今,这支赛季一度看似无望的球队,距离获得碗赛资格只差一场胜利。对斯托克斯蒂尔来说,这是梦想成真——他是佛州大旧将,上世纪70年代鲍登首个完整招生班的成员,多年来一直对老队友说,哪怕只当一天、打一档进攻的佛州大主帅也好。“这始终是个梦想。嗯,是个希望。我没觉得这是现实的梦想或现实的可能,”他说。
1980年和1981年接斯托克斯蒂尔传球达阵的近端锋萨姆·奇尔德斯(Sam Childers)听过很多次这话。“我跟他说,你可以把这条从清单上划掉了,因为你已经做到了,”奇尔德斯说。
68岁的斯托克斯蒂尔是鲍登最早的四分卫之一,属于那批把濒临解散的佛州大带上10胜、11胜赛季的基础招生班。他后来执教中田纳西州立大学18年,建队根基主要来自鲍登教给他的东西:信念、家庭、强硬,以及“球员重于战术”。2023赛季结束后他被解雇,随后联系母校,诺维尔聘他为球队进攻球探主管。
那三年,他在格子间里写球探报告、评估对手和招募对象,比赛日提醒教练组还剩几个暂停。“说实话,那不太有趣。我以前跟人说,我喜欢我在做的事,但不热爱,”斯托克斯蒂尔说。
现在他热爱这份工作。出任临时主帅后,他做了几处快速调整:要求新任防守协调员厄尼·西姆斯二世(Ernie Sims Jr.)放弃3-5-3防守,改打四人前线,以减轻二线的压力;球队此前基本在室内训练,他改到室外;拉伸时播放的吵闹音乐被关掉,以便球员和教练更好沟通;训练时间缩短。
11月7日,佛州大31比24击败波士顿学院,终结了自2023年11月以来的12场客场连败,随后16比10险胜匹兹堡。目前球队5胜5负,距离碗赛资格只差一胜,本周六主场迎战北卡州立,11月27日对阵佛罗里达。
斯托克斯蒂尔不是在为下一任教练看管位子。他自己想当那个教练。如果当不上,他愿意留在塔拉哈西当助理,把一支有势头的球队交给下一任。
这正是他和老队友们在1970年代末做过的事。1977年斯托克斯蒂尔作为鲍登首个完整招生班成员到来时,佛州大刚经历连续四个输球赛季,校方一度考虑解散橄榄球队。鲍登到来后,一切翻转。“我们愿意跟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打,签合同就行,”奇尔德斯这样概括鲍登那句著名的挑战。
他们确实这么做了。1977赛季后佛州大赢下橘子碗,1979和1980赛季后连续打进橙碗。1980年,球队连续两周在林肯击败排名第三的内布拉斯加,又在主场击败排名第四的匹兹堡。1981年作为大四队长,斯托克斯蒂尔带队连打五个客场,先后在排名第七的俄亥俄州立、圣母大学和路易斯安那州立取胜。全国冠军直到1990年代才到来,但这些早期招生班——他们自称“鲍比的孩子们”——为鲍登的地基浇下了混凝土,那地基撑了38年。
“我是干建筑的,你得有好的地基,才能盖出一栋像样的楼,对吧?”奇尔德斯说,“我们有过很棒的地基。”
如今这栋楼出现了裂缝。佛州大2023常规赛13胜0负,赢下大西洋海岸联盟,却被排除在四队大学橄榄球季后赛之外。那次争议性的落选让球队一路下滑:2024年2胜10负,是1974年以来最差赛季;上赛季5胜7负。体育总监迈克尔·阿尔福德(Michael Alford)9月被解雇,诺维尔在球队3胜5负开局后不到两个月也下课。球迷对球员NIL资源落后和债务上升感到厌倦。佛州大报告2025财年体育部门债务为4.37亿美元,主要来自与杜克·坎贝尔体育场翻新和新橄榄球运营大楼相关的长期收益债券。
前佛州大进攻线球员、斯托克斯蒂尔自大一以来的好友布伦特·布罗克(Brent Brock)不认为球队在大学体育的新NIL竞赛中被甩下。“平心而论,我们还没掉下悬崖,但我们正抓着悬崖边,”布罗克说,他曾在佛州大与斯托克斯蒂尔并肩作战,又在中田纳西州立他的教练组待了18个赛季。布罗克说,在斯托克斯蒂尔手下,佛州大“正在把自己往上拉,试着回到那座山上”。
1977至1979年在鲍登早期那支强队里与吉米·乔丹(Jimmy Jordan)分担四分卫职责的沃利·伍德姆(Wally Woodham),在斯托克斯蒂尔入学后很快成了他的玩伴,两人一直亲近。今年8月他到塔拉哈西看望斯托克斯蒂尔,发现这位教练被搁在一边看比赛录像、处理办公室文书,显然对自己无法直接和球员共事感到不满。“光看他的状态和心态我就知道,他受够了,”伍德姆说,“……他不是分析员。他是橄榄球教练。”
然后机会来了。客场对波士顿学院,半场前17秒球队14比17落后,斯托克斯蒂尔想踢任意球扳平。进攻线教练赫布·汉德(Herb Hand)问起他那一周刚装的假任意球战术“银”(Silver)。他们叫了这个战术,踢球手加布·帕尼科夫斯基(Gabe Panikowski)达阵得分。走下场时,斯托克斯蒂尔对佛州大电台说了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身上流着鲍登教练的血。”
下一周对匹兹堡则带着故人的影子。斯托克斯蒂尔回忆起挚友之一、匹兹堡人蒙克·博纳索特(Monk Bonasorte)——1980年佛州大击败丹·马里诺(Dan Marino)领衔的匹兹堡时,博纳索特完成过一次抄截。博纳索特2016年因脑癌去世。今年出征前,朋友们不断给他发信息,说鲍登和蒙克正自豪地俯视着他。“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激动,”斯托克斯蒂尔说。
球员们看在眼里。首胜后他哭了,也和球员们一起跳舞。奇尔德斯最近一次到训练场,斯托克斯蒂尔停下来告诉全队他有多尊重他们。“我大概听到八到十个球员说,‘我们尊重你,教练’,”奇尔德斯说。
下一个决定在杰夫·普林顿(Jeff Purinton)手里。佛州大11月9日聘请这位佛州大校友、鲍登时代在体育部门工作十余年的管理者出任体育总监。他上任后的第一个完整工作日是周二,首要任务就是聘请橄榄球主教练。
“我觉得如果他们现在走到橄榄球基地,走进斯托克斯蒂尔教练的办公室,就能看到他们正好需要的东西,”奇尔德斯说。
对“鲍比的孩子们”来说,他们希望下一任主教练身上有鲍登带给球队的某些东西。布罗克说,这位名人堂教练带来的是“一种平静和稳定”,以及一句话:“我们会没事的。我们没在恐慌。让我们招募,让我们培养孩子。让我们在转学市场上聪明一点。”
伍德姆说,老队友们给体育总监写了信,认为斯托克斯蒂尔值得一次面试机会。斯托克斯蒂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那次面试。“我觉得我每天都在面试,”他说。
如果普林顿另有人选,斯托克斯蒂尔仍想参与佛州大的下一章。“当然,我会留下,”他说。如果新教练需要位置教练,“他在这里就能找到最好的那个,就是我。因为我会为他在这个地方拼尽全力。”布罗克说,把斯托克斯蒂尔留在教练组“大概是我能给你回答的最简单的问题”。奇尔德斯则说:“我希望他们在他找教练的时候再给他一年。”
本周六是主场迎战北卡州立的返校日。周五晚上,老球员们将在杜克·坎贝尔体育场聚首,与现役球队一起走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报出自己的名字、位置和获得校队字母的年份。“鲍比的孩子们”会大批到场。周六,斯托克斯蒂尔的梦想将继续——他将第一次以主教练身份率佛州大走进杜克·坎贝尔体育场。
“在这里打过球,加上我对鲍登教练的爱与尊重,以及他对我个人和职业生涯的意义,然后坐上他曾经坐的位置,这让人非常谦卑,也非常不真实,”斯托克斯蒂尔说,“我珍惜每一秒。我只是热爱这个机会,热爱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影响这些球员、教练组和这个项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