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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的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民主党拿下了国会控制权。不过,不少美国企业高管的判断很冷静:短期内,成本和关税带来的麻烦不会因此消失。

差不多同一时间公布的数据也显示,美国9月的进口额冲上了历史高位。国会换了主人,华盛顿接下来大概又是新一轮拉扯。

美国乱不乱,美国人自己吵得比谁都凶。我觉得,比起盯着华盛顿的热闹,更值得想的是另一个问题:当美国不再能一手遮天,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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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那时世界由美国一个大国主导,它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地球上的大多数国家。

原因很简单,苏联解体后,美国的主导地位再也没有任何制衡力量,美国成了唯一的玩家。这被称为“单极时刻”。

这个时刻注定不会永远持续。到了21世纪20年代,世界已经是多极的,美国不再是唯一的主导力量,这一点几乎没有争议。

慕尼黑安全会议2025年发布的年度报告,标题干脆就叫《多极化》。报告明确写道:“世界的多极化是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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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报告也承认,这个多极世界会是什么面貌并不清楚。当前的国际体系同时混杂着单极、两极、多极和无极的特征,多种秩序模式共存、竞争,甚至冲突。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如今大家都承认世界是多极的,可“多极”两个字各说各话。

美国,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嘴里的多极,和许多全球南方国家、特别是中国所说的多极,根本不是一回事。在我看来,这才是理解美国乱局的钥匙。

中国主张的多极化,核心是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强调大小国家一律平等,让各国在国际事务中拥有平等的权利、机会和规则。所有国家在多边机构里拥有平等的发言权,各国政府可以不受外国干预,走自己独立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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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和特朗普谈多极,意思却是:现在出现了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的其他大国,所以美国必须在西半球重新确立自己的帝国势力范围。

鲁比奥说得很直白:“25年前,美国生活在一个单极世界里……现在至少有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对等的对手。”在他眼里,中国是商业对手、技术对手、地缘政治对手,也是外交对手。

照这个逻辑,很多看似“发疯”的举动就讲得通了。特朗普政府在拉丁美洲咄咄逼人:威胁墨西哥,威胁巴拿马、想夺回巴拿马运河,威胁哥伦比亚,威胁委内瑞拉、古巴和尼加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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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想把格陵兰岛据为己有,甚至扬言要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说到底,这些都是为了在西半球确立美国霸权。

特朗普政府还搬出了有200年历史的“门罗主义”,把拉美当成美国的“后院”。言下之意,中国和俄罗斯不许与拉美乃至整个西半球的国家打交道。

在他们的多极观里,多极世界就是帝国之间的竞争:美国作为一个帝国,和其他“帝国”抢地盘。

美国的乱,不只是党争和街头的乱,更是世界观上的乱:一个超级大国还在用19世纪的眼光打量21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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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鲁比奥像19世纪的殖民主义者一样,认为每个大国都该有一块帝国势力范围,于是顺理成章地认定,中国也和美国一样是帝国主义。

这恰恰是最大的误读。中国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建立一个帝国去挑战美国,也不想让多极世界变成多个帝国并立。

这一理解也得到全球南方和金砖国家中许多国家的认同。南非、巴西谈多极化,指的同样是没有霸权、没有帝国主义的世界。

2025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中方说得很清楚:多极化世界不仅是历史的必然,而且正在成为现实。那么,多极化会带来混乱、冲突和对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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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变成大国主导、恃强凌弱吗?中方的答案是,应当致力于实现平等有序的多极化世界。

中方还批评,大国竞争的理念给人类带来了灾难。

中方同样批评殖民体系和“中心—边缘”结构,认为这些不平等的秩序注定走向消亡。国际机构不应由少数几个大国把持,联合国等机构要更具代表性,让全球南方国家更多参与。

用中方的话说:“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应当成为多极化世界的基本准则。”

两相对照,差别一目了然。特朗普的多极观是帝国之间的竞争,中国的多极观是没有帝国主义、没有霸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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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问,鲁比奥在2025年1月接受保守派主持人梅根·凯利采访时承认了世界是多极的,他是不是变了?一些人确实断章取义,说这位“新保守派之王”正在转向。

可把采访听完就会发现,他刚承认多极,紧接着就渲染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的威胁。特朗普接受CBS《60分钟》采访约70分钟,其中提及中国41次。

被问到格陵兰岛时,他的回答是:北极地区越来越关键,拥有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一些航道;随着冰层融化,通航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所以,美国要把格陵兰岛变成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阻止中国进入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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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中国想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且想以牺牲我们的利益为代价”。这谈不上什么现实主义转向,而是一种亲帝国主义的多极观。

再往前看。2022年,还是参议员的鲁比奥在一场参议院听证会上就抱怨,中国想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具主导地位的经济、工业、技术、军事和地缘政治大国。

他还说,美国在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抱有期望,以为中国富起来就会“变得更像我们”,“显然,这并没有实现”。

也是在那场听证会上,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主张保护主义、主张回归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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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新自由主义政策让美国经济金融化、去工业化,中国则成了世界工业超级大国,美国已经依赖一条由中国扮演关键角色的全球供应链。所以他要再工业化,要放弃自由贸易。

说到底,这和工人阶级关系不大,目的是遏制中国。

把他2022年的言论和2025年的采访放在一起看,几乎如出一辙。这就是新形式的新保守主义:嘴上喊着民粹主义口号,主张再工业化、回归保护主义,骨子里还是最大限度扩张美国力量那一套。

特朗普在2025年1月20日的就职演说里说得更直白,要“扩张领土”,要追求“天定命运”。

问题是,口号喊得再响,账本也不会配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026年11月发布的2026财年预算回顾显示,美国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约为GDP的100%,比2025财年末的99%又高了一点。

该机构此前的展望还预计,到2036年这一比例将升至120%。关税打了这么久,9月的进口额反而创下了纪录。

反观中国,2026年前三季度GDP同比增长4.6%,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0.2%,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4.3%。中国在国际上讲的是合作共赢、互利发展,外交政策不由追逐利润最大化的企业和寡头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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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外交政策却更像一场零和博弈:美国必须赢,其他所有人都得输。

这种分野并不只存在于中美之间。尼加拉瓜总统丹尼尔·奥尔特加多年来一直在谈多极化。

他曾说,一个新秩序正在世界上诞生,它埋葬帝国主义、埋葬殖民主义者,为国家间的民主开辟道路;而北美帝国主义试图不惜一切代价维持霸权,“甚至不惜冒着拖垮自身经济的风险”。

他指的,正是重新转向关税和制裁可能反噬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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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要是真的失控,中国能不能顺势成为全球第一?在我看来,这个问法还停留在单极思维里,好像世界只有一把头把交椅,美国不坐就得换人坐。

可美国谈论的多极化,和中国以及许多全球南方国家谈论的多极化,虽然用的是同一个词,含义却完全相反。中国要的,不是接过美国手里的那根指挥棒。

美国的乱,归根到底要美国自己收拾,外人着急也没用。世界真正需要清醒的,是别再用“谁当老大”去丈量未来。

经济体量会此消彼长,而一个不被霸权左右、各国平起平坐的格局,才是更多国家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