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蔡天凤遇害案的朋友,想必都对案情里那笔乱成麻的经济账印象深刻。

在过去的认知里,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前夫邝家一家上下全靠蔡天凤接济供养,最后女方想要收回豪宅,才引来这桩灭顶之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在香港高等法院审理至第39天时,次被告、蔡天凤的前公公邝球第一次坐进证人席,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把外界的认知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69岁的前警长不仅当庭宣称自己早年经商赚足了本钱,那套价值6000万的加多利山豪宅是他陆陆续续汇了3000万一起买下的。

甚至还当场反呛蔡母,话里话外坚称自己从没拿过女方的供养,反倒是自己每个月都在贴钱给蔡天凤当家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天的庭审现场,气氛从一开始就极度压抑,在邝球开口之前,上午的时间全留给了他的大儿子邝港杰。

作为首被告,邝港杰刚刚熬完了控方连续7天的严苛盘问,控方摆出的证据几乎招招致命:

蔡天凤在车内遇袭后,邝港杰握着方向盘足足开了19分钟的车,途中明明有大把机会可以停车呼救甚至向路人求助,他却一脚油门直奔大埔龙尾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法医鉴定蔡天凤头部受过7次钝器猛击,颅骨有穿孔骨折,伤痕与铁锤完全吻合,邝港杰却咬死说自己在前面专心开车,只听到后排有打斗动静,没看见锤子,也没亲眼见弟弟动手。

更要命的是龙尾村屋外的监控画面,视频里的邝港杰神情极为悠闲,在车外伸懒腰、踱步、踢腿、打电话,甚至还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6”的手势。

控方当庭指出,这个手势对应的正是价值6000万的加多利山豪宅,他是在给屋里的父亲发暗号,邝港杰却冷笑一声嘲讽控方好想象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屋里那些用来分尸的工具,他轻描淡写地甩出4个字“就地取材”,直到辩方律师最后覆问,提起他在看守所里写给弟弟邝港智的那封信。

邝港杰才当庭招认信里那些“父亲上车谈判、兄弟俩随后看到蔡天凤浑身是血”的情节全是他编造的假话,纯粹是为了替弟弟脱罪揽责。

说完这番话,邝港杰带着哭腔擦眼泪走回被告栏,而坐在一旁的邝球也跟着拿起纸巾抹起眼泪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等到了下午,这位抹眼泪的父亲换了一副面孔,邝球身穿黑色外套、深色长裤,脚踩一双拖鞋配着灰色袜子,在惩教人员陪同下走上证人席,进行了非宗教形式的宣誓。

他很清楚谋杀罪的指控有多重,因此他自辩的第一步,就是竭尽全力拆毁控方所谓的图财杀人动机。

他要在陪审团面前证明一件事:他邝球一辈子不缺钱,根本看不上女方的财产,更没有为了房子动过杀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邝球从20多年前的经商史讲起,试图给自己立一个家底殷实的隐形富豪人设。

他说自己2001年还在当警员时,就悄悄在珠海开了家“毅力地产”做租售生意,因为收入比当警察高得多,2005年便辞了职,这家公司经营到2009年结业,共赚了500多万。

这笔钱一半汇回了香港,另一半在内地置办了3套房产,随后他又转战广州搞餐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顺着这套生意经,邝球抛出了那笔让人瞠目结舌的3000万元巨款。

按照他的说法,2014年儿子邝港智和蔡天凤商量在香港买房安顿两个孩子,他当时爽快答应“大家一起存钱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钱怎么走?邝球称自己在广州找地下钱庄出人民币,折换成港币后,让蔡天凤亲自去香港的找换店柜台提走现金,前后累计汇了约3000万。

等钱凑得差不多了,看楼、签合同全由蔡天凤打理,最后买下了加多利山的单位,至于房产证为什么只登记他邝球一人的名字,邝球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合理避税。

因为蔡天凤在香港名下早有物业,再买就得交高达15%的印花税,差不多要多花900万,而他名下无房,用他的首置名额能省下这笔巨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了证明自己从不贪财,邝球还提到了海南的一套房产,称那套房也是蔡天凤出资挂在他名下,后来卖房所得的300多万人民币打进了他的内地账户。

他按照蔡母张燕花发来的账号,原封不动地全额转了回去,正是在这种铺垫下,邝球当庭向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发难。

早前张燕花曾在庭上痛哭控诉邝家全家无业,日常吃穿用度全靠蔡天凤每月给家用供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邝球在证人席上对此断然否认,当律师问起蔡天凤是否每月给他生活费时,邝球带着讥讽的语气脱口反驳:“没有的事,反倒是我给钱她还差不多。”

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反呛,在外界看来就成了他自称每月倒贴家用给蔡天凤的说法。

但客观来看,这不过是他口头上为了否定吃软饭而做出的情绪化反击,在法庭上,他自始至终没有拿出过哪怕一张定期打款给蔡天凤的银行账单。

针对蔡天凤打算卖掉加多利山单位而激化矛盾的指控,邝球同样极力辩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承认2022年下半年蔡天凤确实安排他签授权书卖楼,第一次去中环律师楼时,律师提醒他只有重病或失智老人才会签这种卖楼款全归他人的授权,他便听劝没签;

但后来蔡天凤又安排他去了旺角另一间律师楼,这一次他顺从地落笔签了字,邝球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称自己不知道授权书可以单方面撤销,事后也压根没想过去撤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张燕花声称曾打电话威胁走法律程序告他,邝球坚决否认。

他坚称自己这辈子只跟蔡天凤动过一次手,那是2022年年中,蔡天凤因为孩子喂药发烧的事跟妻子李瑞香吵得不可开交,还骂到了重男轻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为了护妻才冲进去爆了粗口,并用手指戳了蔡天凤的肩膀,被拉开后他便赌气搬走,除此以外,他发誓自己从未因为房产利益跟蔡天凤红过脸。

既然不缺钱又没为房子红过脸,那为什么要在案发前夕悄悄租下那个偏僻阴森的龙尾村屋?

面对这个最致命的破绽,当过警长的邝球展现出了一套令人目瞪口呆的自辩逻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向法庭大倒苦水,称自己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心脏做过搭桥手术装了四个支架,2023年春节去慈山寺散步时,偶然发现龙尾村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还能游泳健身。

刚好大儿子的居屋太小,带女朋友回家不方便,他便萌生了租村屋独居养生的念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为什么对房东谎称是国外回来的儿子住,他轻描淡写地归结为随口敷衍外人的隐私。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对屋内大量分尸凶器的洗白,在控方的指控里,两把电锯、大汤煲、绞肉机、牛肉刀、大砧板和工业面罩,全是指向蓄谋杀人的如山铁证。

但在邝球嘴里,这一切瞬间变成了退休老人的田园生活,邝球辩解称,他在鸭寮街买的新旧两把电锯、锤子和面罩,全是为了在屋外搭竹棚防盗,顺便锯竹子搭篱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买面罩是怕木屑飞进眼睛;而那个后来用来烹煮尸骨、令全港骇然的大不锈钢汤煲,邝球竟荒唐地解释称那是他买来当花盆种爬藤植物的。

两边的把手刚好可以穿上绳索绑死在竹棚上用来配重防风;至于屋里的牛肉刀和大砧板,干过餐饮的他辩称自己有洁癖,嫌菜市场肉贩的砧板细菌多,才买回家自己切整块牛肉吃。

至于控方扣押的那台绞肉机,邝球更是编出了一个内地同行宝叔托他在香港代购外国品牌的故事,坚称买完当天就在红磡火车站交给了宝叔的手下,机器根本没进过龙尾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屋里封死的窗户和地上的厚帆布,则被他解释成午睡怕刺眼以及准备在天花板喷涂小鸟图案防掉漆。

这套把凶器全盘解释成种花、养生、做饭的说辞,看似每一件都能对应上日常琐事,甚至精准卡在了合理怀疑的法律空隙里,但稍微推敲便漏洞百出。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如此巧合地将屠宰工具一次性采购齐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何况,控方此前早就传召过厨具店店员出庭作证,证实邝球在案发前曾亲自进店打听过有没有能碎骨头的强力机器,只因嫌弃3万5千元太贵才作罢;

而地产经纪也早已证实,加多利山单位那笔374万的首期定金支票,白纸黑字全是从蔡天凤的个人账户开出的。

如果房子真有邝球的3000万血汗钱,他面对那份卖楼款全归蔡天凤的霸王条款,又怎会在短短一个月后就乖乖在旺角签字妥协?

在蔡天凤案审讯的这半天里,邝球费尽心机,试图用几百万的陈年旧账、查无实据的3000万现金汇款,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贴补家用,彻底扭转自己靠人供养的寄生形象。

但正如外界看到的那样,地下钱庄的现金无法出示凭证,用汤煲种花的说辞更是挑战常识。

眼泪与荒诞的生活化借口,遮掩不住物证背后透出的阵阵寒意。

随着辩方自述告一段落,等待这位前警长的,将是控方大律师更加猛烈的交叉盘问,谎言编织得再细,终究难逃证据的严厉审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