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一男子在澳门7天赢了380万,第6天的时候,人已经快要崩溃
张建军从咸阳机场落地那会儿,腿都是软的。七天前他从这儿走的,兜里揣着八万块钱和一张港澳通行证,回来的时候,卡里多了三百八十万,人瘦了六斤,眼窝陷进去两个坑。
媳妇李梅来接他,差点没认出来。走的时候还油光满面的一个人,回来下巴上胡子拉碴,眼珠子通红,跟熬了七天七夜没合眼似的。
“你咋了?病了?”李梅伸手摸他脑门。
张建军把她的手扒拉开,嗓子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没事,累的。”
他没敢说实话。走的时候跟媳妇说去珠海谈建材生意,实际上一落地就奔了澳门。这事儿他琢磨大半年了,手机上那几个澳门赌场的APP下了删、删了下,反复好几回。他开建材店十几年,攒了俩钱,前年让人坑了一笔货款,资金链差点断了,缓过劲来之后总觉得来钱太慢。刷短视频老刷着“澳门一夜暴富”的段子,心里那根弦就绷不住了。
头一天进赌场,张建军没敢玩大的。换了五千块钱筹码,在骰宝台边上转悠了半个钟头,手心全是汗。押大押小,五百五百地试,俩钟头下来赢了三千。他攥着那沓港币,心跳得咚咚的,比年轻时头一回拉李梅的手还快。
第二天他换了一万,赢了四万。
第三天换了五万,赢到二十万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以前在建材店搬一天瓷砖挣两百块,腰都累断了,这儿动动手指头,钱跟长了腿似的往他兜里蹦。他觉得自个儿摸到门道了——不急、不贪、看准了再押。
第四天他赢到六十万。晚上给李梅打电话,声音都飘了:“梅,生意谈得顺,回去给你换辆车。”李梅在电话那头说:“你少喝点酒,嗓子咋哑成那样?”
第五天,他赢到一百二十万。
钱堆在筹码盘里,他手都哆嗦了。那时候他要是站起来走人,这趟澳门之行就是一辈子的吹牛资本。可人这东西,赢了一百二想二百,赢了二百想五百。张建军把心一横:再赢一天,凑够三百万就收手,回去把建材店扩两间门面,剩的钱存银行吃利息。
第六天上午,他换了五十万的筹码上桌。押庄,输。押闲,输。押和,和了,但赔率低,填不上窟窿。他加注,一把押十万,开了个闲零点,庄九点。五把下去,五十万没了。
张建军眼珠子红了,回房间把卡里剩的六万全取出来,又找赌场里认识的老乡借了二十万。那老乡也是陕西来玩的,拍着他肩膀说:“建军,收手吧,你今天手气背。”张建军把他的手一甩:“你不懂,有起伏才有赚头。”
下午三点,二十万又没了。
他坐在赌场中场休息区的沙发上,浑身跟泡在冰水里似的。手抖得拿不住烟,点了三回才点着。脑子里嗡嗡响,一百二十万的盈利一分不剩,还倒亏了二十六万。他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声音脆响,旁边巡逻的保安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那会儿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回去咋跟李梅交代?建材店的账上还压着四十万的货,房贷每个月要还六千八,孩子明年上初中择校费还没着落。他拿手抱着脑袋,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
晚上七点,他哆嗦着又换了十万。这回他不敢看屏幕了,闭着眼睛押,嘴里念叨着老家咸阳的土话:“老天爷,再给一回,就一回……”
那一晚他赢回来四十万。凌晨三点,他把筹码往口袋里一揣,跌跌撞撞出了赌场大门。外头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秋衣秋裤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第七天一早,他把所有筹码兑了,连本带利三百八十万。他没敢再上桌,直接打车奔了机场。在候机厅坐着,旁边人吃泡面,香味飘过来,他才想起来自个儿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买了桶红烧牛肉面,泡好了端起来,手抖得叉子戳不进嘴里,汤洒了一裤子。
到家那天晚上,李梅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张建军最爱吃。他坐桌子前头,筷子拿了半天,夹起一个饺子,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李梅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
张建军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银行短信递过去。李梅一看那串数字,愣了:“三百八十万?你抢银行了?”
张建军把饺子咽下去,嗓子眼堵得慌,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从八万变三百八,中间亏回二十六万,最后又翻回来。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抖,李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进厨房,把擀面杖拎出来了。
张建军往后一缩:“梅,梅你听我说……”
“你拿八万去赌?”李梅声音都变了调,“咱店一个月纯利才多少?你拿八万去赌?”
“赢、赢回来了……”
“赢你个头!”李梅一擀面杖敲在桌沿上,饺子蹦起来一个,“你要是输了呢?输光了你是跳海还是咋?”
张建军低下头。他回来这一路上净想赢钱的事了,这会儿李梅一句话戳破窗户纸——要是第六天他没赢回来那四十万,他现在兜里就剩回程机票钱,外加二十万外债。
李梅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扔,进里屋把门摔上了。张建军一个人坐桌子前头,面前一盘饺子慢慢凉了。他夹起一个塞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后半夜李梅出来了,扔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写。”
张建军一看,纸上头一行字:保证书。
“写啥?”
“写你张建军从今往后不进赌场一步。再写一条——这三百八十万,明天转三百五十万到我跟孩子名下,你手里留三十万周转。不同意你就滚回澳门去,跟钱过一辈子。”
张建军提笔写了,签上名按了手印。李梅把纸叠好收进柜子里,坐他对面,半天说了一句:“建军,你不是赢钱了,你是差点把家赢了去。”
张建军攥着筷子没吭声。他想起第六天下午坐在赌场沙发上那个滋味,手抖得烟都点不着,胃里翻腾着往上顶,脑子里全是李梅和孩子——那会儿他算明白了一件事:赌桌上赢多少都是假的,输起来的时候,连回家的路都能给你吞了。
第二天他去银行转完账,回来把手机里赌场APP全删了,SIM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垃圾桶里。李梅在阳台上晾衣裳,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张建军凑过去帮忙递衣架,胳膊伸出去老长,李梅拿衣架子敲他手背:“起开,别挡亮。”
他缩回手,蹲阳台上看李梅晾衣裳。秋日头晒得人暖烘烘的,晾衣绳上的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地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张建军忽然觉得,这才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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