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音乐创作过程的纪录片《树仙》(Dryads)正在DOC NYC电影节参赛,并在此完成国际首映。导演米格尔·埃克(Miguel Eek)跟随三位独立音乐人,观察他们如何从周遭环境与地方传统中汲取音乐。
这三位音乐人分别是来自葡萄牙的瓦斯科·里贝罗(Vasco Ribeiro)、马略卡岛的若阿娜·戈米拉(Joana Gomila)以及挪威的埃米尔·卡尔森(Emil Karlsen)。影片由位于马略卡岛的Mosaic制作,聚焦三人作品背后的创作过程。
- 卡尔森是一位年轻的萨米族音乐人、多乐器演奏者,他在挪威北部的峡湾与苔原中为自己的“约伊克”(joik,其文化中历史悠久的歌曲)寻找灵感;
- 戈米拉探索洞穴、废弃建筑中的声学奥秘,以及人声的表现可能;
- 里贝罗又名Omiri,他把葡萄牙传统音乐改编得更现代、更具个人风格。
尽管方法各异,三人共享同一种好奇:音乐如何诞生,传统、实验、即兴与个人表达又如何汇合,催生出新的东西。通过这部影片,埃克延续了他对观察式电影的探索,以及这种电影以亲密感和共处的时间捕捉人类经验的能力。他的上一部作品《阿米尔卡》(Amílcar)曾在IDFA首映,并在Envision竞赛单元获得杰出艺术贡献奖。
埃克在采访中谈到,拍摄这几位音乐人对他而言“在很多方面都是一段发现之旅”。他说,自己想通过音乐探索创作的奥秘,而音乐一直被他视为所有艺术形式中最神秘的一种。与这些音乐人相处后,他发现他们的创作过程与自己的创作过程有诸多相似之处——比如,聆听是通往创作的第一步。戈米拉、卡尔森和里贝罗都花大量时间待在某个地方,观察并倾听周围的环境,让风景与其中的人为最终浮现的音乐提供线索。
这让他意识到,创作未必源于自身,也来自我们周围的事物,来自我们保持关注、对世界保持开放的能力。他表示,自己从中发现的与纪录片创作经验的相似之处,远比预想的多。
三位音乐人都身处主流音乐产业之外,同时使用继承而来的传统与当代工具。埃克说,他从一开始就想探索不受音乐产业压力束缚的创作形式;他很难想象这些音乐人能在日益标准化的结构里,保住时间、实验与工作方法上的自由。在他看来,他们的独立不只是抵抗,更允许一种不同的创作方式——扎根于手艺、耐心以及与周遭环境的紧密关系。这既是政治选择,也是艺术选择:保护那些让真正意料之外的东西得以出现的条件。
谈到观察式拍摄的亲密与信任,以及摄影机和摄制组不可避免的影响,埃克说,他在《树仙》中延续了此前影片的工作方法:先与拍摄对象建立信任约定,然后保持相对静止、不打扰的存在。随着时间推移,生活与创作过程占据主导,小规模摄制组成为风景的一部分——他们从未完全消失,但不再构成干扰。他不认为存在完全的观察距离,那也不该是目标;重要的是建立一种关系,让摄影机不从根本上改变被拍摄的过程,某种真实感才成为可能,剪辑室里真正重要的素材也才开始浮现。
片中的风景似乎是创作过程的主动参与者。埃克对此给出肯定回答,并称这是影片的核心想法之一。他说,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噪音、匆忙、屏幕的持续干扰以及人与自然关系某种非人化所主导的时代;通过埃米尔、瓦斯科和若阿娜,他想探索一种不那么以人为中心的视角,一种建立在聆听之上、与周遭环境更谦卑相处的关系。
自然与偶然为创作过程贡献了某种本质性的东西,它超出我们的控制,甚至超出我们的理解。风景不只是背景或灵感来源,它成为一种主动的存在,几乎是另一位合作者,可以提示、打断、改变并重新引导音乐。埃克说,接受创作并不完全受自己控制,这让他感到某种安心;也许学会交出部分控制权,恰恰是让新事物发生的条件。偶然与不确定对他的工作至关重要,对许多拥抱非虚构的导演也是如此。
第17届DOC NYC曼哈顿站于11月11日至19日举行,并在11月29日前持续线上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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