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零跑汽车创始人朱江明在技术日上宣布了一个让行业侧目的决定:截至8月底已交付的约35万辆激光雷达版车型,将从2027年第一季度起分批免费升级至最新的世界模型辅助驾驶,终身免费,且不更换任何车载芯片、不增加硬件算力——最早的一万多名用户因硬件平台不一致,单独适配就要花掉至少5000万元。

这是目前国内车企对存量车型最大手笔的一次智驾OTA承诺。半年前,零跑才刚刚通过OTA向约20万辆存量车推送了全国城市领航辅助。把最新一代智驾模型塞进两三年前卖出去的车里,正在从个别车企的营销动作,变成整个智驾赛道的主流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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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A智驾赛道:从新势力蔓延到全行业

这场老车智驾升级运动的覆盖面远超新势力圈子。比亚迪2026年11月披露的最新数据显示,搭载天神之眼系列智驾系统的辅助驾驶车型保有量已超过419万辆,日均生成驾驶数据规模超过2.6亿公里——这个体量下,任何一次OTA升级都意味着数百万辆车同时获得能力更新。

2026年以来,比亚迪系品牌全面推进天神之眼5.0的OTA升级,在不更换智驾硬件的前提下优化行泊全场景通行能力。

鸿蒙智行在2026年1月30日启动了一次覆盖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大品牌的整车级OTA推送,一次性带来63项新增功能,依托WEWA架构强化华为乾昆智驾ADS系统,新增三点式掉头、增强型自动紧急转向辅助eAES等功能,全程未要求用户更换车载智驾芯片。

极氪、腾势、阿维塔也在这轮OTA热潮中分别推送了浩瀚智驾场景拓展、天神之眼5.0升级和「满血进化5.0」版本。

头部新势力中,理想、小鹏的动作最为明确。2026年9月10日,理想汽车向2022款至2025款理想L系列、理想MEGA、理想i8、理想i6等搭载Orin-X和Thor-U平台的车型推送OTA 8.6版本,将马赫VLA 2.0智驾能力部署到老平台,官方披露覆盖用户近百万。

小鹏则在2026年3月公布了第二代VLA大模型的分阶段推送计划:Ultra版本面向搭载新大算力平台的新车,Max版本为Ultra版本的蒸馏适配分支,面向老车主,最初计划下半年完成全量推送,到了11月16日的财报电话会上,何小鹏确认2026年第三季度已向国内Max版本车主推送了VLA Lite,用户体验和满意度显著提升。

外资品牌没有缺席。梅赛德斯-奔驰2026年6月15日起面向中国市场存量搭载Momenta辅助驾驶方案的车型推送OTA升级,不更换硬件,基于80亿公里实车里程提炼1亿段黄金数据训练的强化学习大模型,将复杂路口通行、邻车切入应对等关键场景的处理能力提升5至10倍。

蔚来则在2026年2月推送「Cedar雪松」1.4.0版本后,于6月18日将「Cedar S雪松」1.5.0版本全量推送给新ES6、新EC6、新ET5、新ET5T等存量老车型,依托升级后的蔚来世界模型NWM带来超50项智驾功能新增与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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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蒸馏路线,一种技术哲学

把新模型的智驾能力搬到老硬件上,核心手段是模型蒸馏——但各家在「蒸馏什么」上走出了三条不同的路。

特斯拉是最早实践的。2026年6月,特斯拉向HW3.0硬件用户推送FSD v14 Lite,将HW4.0上运行的FSD v14的驾驶行为通过模型蒸馏迁移到HW3.0平台,适配原有摄像头和计算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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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该版本完成向全部搭载HW3硬件的老款Model S/X(含英特尔芯片版)的推送,移植了强化学习改进项,优化匝道并入、行人识别、红绿灯处理等能力,误减速现象减少,转向更平顺。

但特斯拉的蒸馏路径相对「克制」:它只是对原有FSD监督式驾驶模型做参数精简和能力移植,并未引入VLA架构。

理想和新小鹏则走得更深。

理想CTO谢炎2026年5月公开解释过他们的方式:通过模型蒸馏,将搭载马赫M100新平台的大模型核心能力迁移到算力更低的老芯片平台,但「并非直接搬运原大模型,而是让低算力平台学习大模型的道路结构理解、风险预判、复杂场景决策逻辑」——教方法论,而不是背答案。

这让2022年交付的初代理想L9也能用上最新的VLA司机大模型。

小鹏的做法最具颠覆性。第二代VLA取消了传统VLA架构中的语言转译环节,实现从传感器视觉输入直接输出驾驶动作。何小鹏在2026年3月的直播中明确,Max版本为Ultra版本通过模型蒸馏得到的适配低算力老平台的分支,后来被命名为图灵VLA 2.0 Lite。

基于该模型衍生的蒸馏版本,让搭载Orin平台的老车型获得小路NGP功能,复杂小路场景平均接管里程提升13倍,支持无导航Super LCC+人机共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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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跑则选择了另一条路:LWM世界模型直接以200TOPS的最低算力即可部署,从架构上就不那么依赖顶级芯片,直接向高通8650和8797平台的存量车型推送。

老车智驾升级的内驱力

为什么车企今年扎堆给老车送「大礼」?表层逻辑是软硬件解耦——智驾能力的增长不再必然要求每辆车的参数量和算力同步增长。底层逻辑则是数据。比亚迪419万辆保有量、日均2.6亿公里的数据规模,让车队规模本身变成了研发生产要素。

数以百万计的存量车是持续在线的移动感知网络,收集极端天气、异形障碍物、复杂博弈路口的低频场景,反哺模型迭代。谁的老车保有量大,谁的智驾数据飞轮就转得快。

但这套逻辑有边界。特斯拉已经明确,HW3硬件无法支持无监督FSD和即将推出的FSD v15更新,v14.3 Lite是HW3平台最后一个重大FSD版本分支;购买了FSD的车主可以选择硬件升级,更换算力更强的AI芯片。

零跑也在技术日上坦言,最早一万多名硬件平台不一致的早期用户需要单独做算法移植和重构。

硬件上限终会到来,但在那天之前,模型蒸馏把「换车才能体验新技术」的周期拉长了两三年——这正是2024到2026年这场老车智驾OTA运动最大的价值:它让两年前买车的用户,在今天依然能感到自己的车没有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