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烫,等我给你倒。”
签字笔落回桌上。
没过多久,周秘书拿着协议回来,轻轻放在我面前。
“签好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宋岩的名字落在纸上,最后一笔划得很长,看得出落笔时的匆忙。
没有追问,没有迟疑。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签了什么。
我握着笔,眼泪落在手背上,半天没能写出第一个字。
十七岁那年,我坐在教室里给他讲题。
他撑着下巴看我,忽然问:“考上同一所大学,你就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我嫌他吊儿郎当,故意说考上清北才算数。
后来,他真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我,跑得满头是汗,站在我面前还喘不匀气。
“说话得算数啊。”
我那么喜欢过他。
喜欢到孩子死了,他带着另一个女人来谈离婚,我还哭着问他能不能回家。
“太太,纸巾。”
周秘书将纸巾盒推过来。
我擦干眼泪,把两份协议铺平,在他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第二份,我将笔帽扣好。
“这一份留给他。”
周秘书接过文件,没有再劝。
我把自己的那份装进包里,走出会客室时,听见唐栀小声问:“刚才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宋岩笑着回答:“陪你怎么能叫耽误?”
我按下电梯,没有回头。
回家后,我从衣帽间最里面拖出了婚纱箱。
宋岩陪我挑婚纱那天,坐在店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每换一件出来,他都说好看。
店员问他到底喜欢哪件,他看着我,耳朵有些红。
“她穿哪件,我都想娶。”
我蹲在箱子旁,将裙摆一点点展开,摸到内衬上绣着的两个名字。
结婚前一晚,是我亲手绣上去的。
那时我总觉得,把名字缝在一起,我们就能过一辈子。
家里的阿姨进来送水,见我拿着剪刀,连忙放下杯子。
“太太,好好的婚纱,您剪它干什么?”
我低头剪断最后一根线,将绣着名字的布料取下来。
“帮我装好,收走吧。”
“先生回来要是问……”
“就说我不要了。”
阿姨抱着箱子出去后,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小腹传来一点轻微的牵扯,才慢慢松开手。
掌心里的布料已经被揉皱。
我将它扔进垃圾桶,重新拿出那张怀孕报告。
上辈子,宋岩在孩子的葬礼上,让我成全他。
这一次,我带孩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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