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抑郁以后,药吃了,心理咨询也做了,可孩子依旧经常请假,不想上学。一开始只是早晨喊难受,请一天假;后来一周请两三天;再后来,孩子连书包都不愿意碰,一提学校就头疼、胃疼、心慌。
问题到底卡在哪?
大家好,我是李涛,神经精神心理科的大夫。我在门诊看这类孩子,特别看重两个问题:一个是身体上的疼痛和不适还在不在,另一个是孩子的精气神能不能撑住学习。
这两关过不去,孩子就算心里明白“我应该上学”,身体也未必做得到。
第一个问题:孩子的疼痛和躯体不适,还一直在拖着他
有些抑郁孩子不是单纯心情不好,而是浑身上下都难受。
一到学校门口就头疼,上课前突然胃疼,考试前连着跑厕所;还有的孩子心慌、胸闷、脖子肩膀发紧,晚上睡不着,白天脑袋昏沉沉的。
检查做了不少,结果却解释不了孩子为什么这么难受。
这时候,孩子最怕听见的一句话就是:检查都没事,你就是不想上学。
说实话,这句话很伤人。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问题,不等于孩子的疼痛是装出来的。抑郁带来的紧张、恐惧和压力,可以通过身体表达出来。孩子的头疼、胃疼、腹痛、腹泻,都是真实的不舒服。
西药是规范治疗的重要一环,可临床上确实有不少孩子卡在这里:
情绪勉强稳住了,躯体症状却没好转。头还是疼,肚子还是闹腾,一到上学还是心慌胸闷。还有部分孩子服药以后,出现恶心、食欲变化、困倦、乏力、胃肠不适等反应。
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不一样,原来的不舒服还没解决,新添的不适又让身体更难受,这就需要及时找主治医生复评,同时把中医调理介入进来。
中医看这些问题,不会把头疼、胃疼、心慌拆成互不相干的几件事,而是看它们背后的气机。
有的孩子一紧张就腹痛腹泻,是肝气郁住了,脾胃跟着受影响;有的孩子胸闷、头疼、总叹气,是气机不畅;还有的孩子身体发沉、胃口差、舌苔厚腻,是脾虚夹着湿浊,身体像被湿毛巾裹住了。
中药介入,就是顺着这个证型去处理:肝郁的疏肝,脾虚的健脾,湿浊重的化湿,气血不足的补气血。把身体里的堵、寒、湿、虚理顺,孩子不必每天分出一半力气去忍疼、忍难受,才有余力面对学校。
第二个问题:孩子太虚了,精气神根本撑不住学习
身体的疼痛要处理,孩子的精气神也得养起来。
很多家长只看见孩子“懒”:能躺着不坐着,书翻两页就扔下,上一节课就趴着,回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你仔细看,有些孩子不是不愿意学,而是真的没力气。
晚上睡了十个小时,早上还是起不来;坐在教室里,脑子像蒙了一层雾;刚背过的东西,转头就忘;稍微集中精力一会儿,就头晕、心慌、烦躁。
孩子心里也急,越急越耗,越耗越学不动。
学习这件事,不只是意志力。坐得住、听得进、记得住、遇事不轻易崩溃,都要消耗体力和精力。
药物和心理咨询可以帮助孩子稳定情绪、梳理压力,可如果孩子虚得连一节课都撑不下来,怎么上学呢。
中医讲,脾是气血生化之源。孩子长期吃不下、睡不好、思虑过多,脾胃运化变差,气血生成不足,心神得不到滋养,人就会疲乏、心慌、健忘、睡不安稳。再往下拖,气虚、血虚、阳虚可能缠在一起,孩子的精神头像手机电量一样,刚出门就掉了大半。
所以,中药调理体质,不是给孩子喝一碗“兴奋剂”,让他突然兴奋起来,而是把气血生化、脾胃运化和身体的底子慢慢扶起来。
脾虚的,把脾胃健起来;气血不足的,把气血养足;阳气弱、手脚冰凉的,把阳气温住;夹着湿浊和气郁的,也得先把该化的化开、该通的通开。
孩子身上有劲了,睡眠和胃口稳了,坐得住、听得进去了,他才真正有能力应付学习。
说一个我接诊过的孩子
我接诊过一个17岁的男孩,抑郁一年,西药吃了5个月,情绪勉强稳住,可人越来越提不起劲,动不动就请假。
他妈妈进门第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李大夫,这孩子从小就肠胃娇气,一紧张就拉肚子。抑郁以后更邪乎,考试前一周能拉五六次,肚子一闹腾,情绪准崩。
细问下来,孩子大便稀溏,一着急就腹痛,泻完疼痛能减轻一些;胃口差,吃一点就胀,身上总有一种昏沉发重的感觉。舌苔白腻,舌边齿痕明显,脉弦细。
这就是肝郁脾虚的路子。学习压力一上来,肝气先郁;肝郁影响脾胃,肠道跟着“闹情绪”;肚子疼、拉肚子反复折腾,气血生化又跟不上,孩子越来越虚,情绪也更容易崩。
我的治法是针药结合。
内服以痛泻要方合香砂六君子的路子加减。痛泻要方疏肝扶脾,针对一紧张就腹痛、腹泻这个特点;香砂六君子健脾益气、化湿和胃,把胃口和气血生化的底子扶起来。针上用六经针,以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为主,配足厥阴肝经,疏肝解郁、调理中焦。
两周左右,腹痛腹泻从一天三四次减到一次,胃口开了,孩子主动说想吃面。
一个月左右,大便基本成形,身上昏沉发重的感觉轻了,能坐住看半小时书。
两个月左右,情绪明显松动,脸上有了笑模样,请假也越来越少。
三个月左右,孩子精气神越来越好,西药也在指导下逐步调整。
这个案子最能说明今天这两个问题:孩子的肚子一直疼、一直拉,他没办法安心上学;身体虚、昏沉、坐不住,他同样坚持不下来。把躯体不适和精气神一起调,上学才有了身体基础。
文中方药和针灸只讲辨证思路,不能照方抓药、自行施针,具体用药须由中医师当面辨证。孩子正在服用的抗抑郁等西药,不能自行停用、减量或更换,出现明显不适要及时联系主治医生复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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