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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代人,习惯用一把尺子去丈量成功。
你有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考公考编,成了很多年轻人毕业后的标准答案。
在他们和家人心里,好像只有拿到编制,人生才算上岸。
没上岸,就一直在水里泡着,前途一片灰暗。
可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
有人埋头苦读好几年,一场接一场地考,就是够不着岸。
也有人每次都差那么几分,进了面,也是陪跑。
到头来,岸没上成,信心却没了。
今天想讲的这个男孩,就是其中一个。
01
他叫向一丁,大学毕业两年,连着考了四次,四次都落榜。
这两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押在了备考上。
刷题、背书、模考,日子重复又单调。
一次次满怀希望进考场,一次次等不来想要的结果。
二十几岁的人,越考越丧。
第四次的成绩出来以后,依然是落榜的结果。
他突然不想再困在原地耗下去了。
他想换个环境,透口气。
于是,他踏上了旅程。
从新疆出发,一路穿过6个国家,17座城市,前后两个月,花了2.2万。
旅行快结束的时候,他刷到了妈妈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一路发给妈妈的照片,文案只有一句。
“老娘扛你看世界,你圆了老娘周游世界的梦。”
这一句话,让他心里百感交集。
妈妈没有怪他一次次失利。
没有埋怨他花钱出门。
更没有催他赶紧找工作、赶紧赚钱。
她逢人就夸儿子独立能干,还借着这趟旅行,圆了自己年轻时想周游世界的梦。
全职备考两年,辛苦的早就不只是学习本身了。
是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
反复期待,反复落空,人很容易陷进自我怀疑,把自己一点点耗干。
所以向一丁这趟旅行,真不是去看风景。
是离开那个封闭的备考环境,去给憋了太久的心,找一个出口。
妈妈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
她没有把一次考试的结果,当成儿子人生的定论。
没有指责,没有催促。
她用一种特别松弛的方式,接住了儿子暂时的失意。
她没把自己的期待硬压在孩子身上,反而把这场远行,变成了母子俩共同的浪漫。
可现实里,不是每个孩子,都等得到这样一句“你替老娘圆梦”。
02
她叫刘同,21岁到26岁,整整5年,困在一场接一场的考试里。
八年前,刘同的高考分数刚过一本线不多。
她身处西北五六线小城,家里都是普通工人,对于志愿填报给不出多少建议, 于是她把选定学校排名靠前的专业都填了一遍,她已经不记得都填了什么,只知道最后被调剂到了石油工程系。
刘同的父母从字面意思理解,觉得和"石油"沾边的,总是在涨价的。
《不求上进的玉子》剧照
入学后,刘同很快发现,她的专业就业通道狭窄,即使她通过层层选拔,大概率也会被分到偏远的油田工作。
于是刘同决定,先考研,转向就业面更广的方向
2018年底,刘同第一次考研,分数过了国家线,但是由于当年过线的人数太多。
没能进入心仪学校的面试线。
刘同原本有机会被录取,当时本校老师给她电话,说她在校成绩优秀,可以调剂回本校读研。
父母对这个消息很兴奋,觉得能“一举上岸”。
但刘同觉得,继续留在本校读研,既不能提升学院背景,也无法转方向,没有意义。
她坚定地全力投入到下一年的考试。
大学毕业后的这四年,刘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老家那间10平米的小卧室里度过的。
为了避免懒散犯困,她一度将床单被褥全都清了出去,能用得上的只有桌椅,以及占满一整个飘窗的复习资料。
刘同还专门给自己换了一张最硬的木板凳,不带靠背,外加了一个脚垫。
每天早上起来,她把身体钉在桌子前,命令自己,双脚不能离开那块垫子。
为什么刘同这么执着呢?
上大学前,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出生在上世纪40年代的工人夫妇曾经托举大儿子,也就是刘同的叔叔进入全国顶尖名校,成为街坊邻里的美谈。
但全家骄傲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即早逝,夫妇俩陷入长久的悲痛。
退休后,他们把一部分希冀投射了小孙女身上,对她的教育非常重视。
可刘同不算天资聪慧,小学的奥数需要爷爷带上老花镜,自己先学会了再教她。
初中之后,爷爷再教刘同就显得吃力了,就给刘同请了家教。
在刘同的印象里,爷爷奶奶对她的认可,仅限于偶尔表扬她,饭菜吃得干净、帮忙洗了碗筷。
他们真正发自内心表扬的,还是那个早逝的儿子,感慨他多么优秀,当年回家,都是先干家务活,再挑灯学习。
叔叔在刘同出生前就去世了,她连叔叔的一张相片都没有见过,却一直生活在叔叔成功形象的影子里。
对刘同,爷爷奶奶即使在人前说她性格好,也会在后面加一句:
就是学习不够上心。
“优秀”是他们评价一个人的最高级词汇,和学历直接挂钩。
高考结果已无法回转,她不想再错过考研。
她从小被拿去跟那个没见过的叔叔比,她怕家里人失望,怕亲戚议论,怕同学看不起。
就抱着这些怕,一次又一次往考场里钻。
直到后来,人都变得抑郁了。
母亲心疼她,带她去看医生,确诊了中度焦虑和抑郁。
母亲跟她说,要是考研让你这么难受,让你生病,那就别再考了。
可她还是停不下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除了考试,还能干什么。
从2022年初开始,在家人的督促下,刘同开始全力考公考编,从一个考场走向另一个考场。
本以为编制考试的内容本身比考研难度低,但对刘同而言,压力不降反升。
刘同经历过500多人,甚至900多人争抢一个名额的考试,全部落败。
03
距离刘同本科毕业4年后,在又一场事业编考试完成后,刘同决定从家里搬走。
因为不想带着愧疚感在父母面前生活,也因为老家发展落后,刘同开始在网上疯狂投递简历。
为了避免第一轮就被淘汰,她扩充了兼职经历,还预备了一段创业失败故事,胆战心惊地把履历上的大段空白补齐。
《理想之城》剧照
终于省城一家教育公司给了她一张offer。
这个公司主要是带小孩做化学实验,既和她的学科背景挂钩,也不会太累。
拿到offer的第二天,刘同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坐上高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走之前,刘同把飘窗上越垒越高的复习资料全都卖了废品,几毛钱一斤,总价不到十块钱。
窗台被清空后,屋子一下子敞亮了很多,刘同发现,那间小卧室的采光其实挺好的。
但是,即使她已经离家工作,依然无法轻易离开考场。
考试仍在继续, 父亲又找到刘同的表姐,让她劝刘同尽快回家复习,辅导班花费几万都没关系。
表姐提起如今考公难度真的太大,刘同父亲犹豫了一下,说:
“可是总有人考得上。”
刘同现在对生活的感觉是,好像在路上走着走着,脚下的陆地忽然被瓦解,人直接跌落进水里,所有人都告诉你,要拼命游,游上岸。
但上了这个岸,还有下一个岸,前面好像总有一片更大的海。
而她脚下的那一小块土地如此脆弱,家人的认可、社会的评价、周围人的眼光,甚至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言碎语,都会将其击碎崩塌。
刘同明白,如果能够抵御或忽略来自外界的攻击,她也不必继续游下去,可是她清楚自己的性格,无法真的忽视那些评价标准。
如果人生真的有岸,她真心羡慕那些内心足够强大的人——
他们好像一直都站在岸上。
04
我们这代人,习惯用一把尺子去丈量成功。
考上就赢家,考不上就loser。
可人生这条赛道,长得很。
没有谁规定,得一鼓作气跑到头,中途不能歇。
暂时停下来调整,不是认输。
能接住失意的自己,才有力气重新出发。
其实,父母的难,我也懂。
看着孩子考了一年又一年,心里不可能不急。
可越急,越容易把话说重。
一句“你怎么还没上岸”,落到孩子耳朵里,可能就成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所以,与其催他继续,不如先问问他,累不累。
与其急着替他规划下一条路,不如先让他缓一缓。
孩子要的,很多时候不是方法,是一句“没关系,慢慢来”。
对孩子是这样,对已经中年的我们自己,其实也一样。
也愿我们自己,在走不动的那天,也敢停下来,喘一口气。
人生不是一场非得一次上岸的考试。
是一条,可以随时歇脚、再慢慢往前走的路。
素材来源:
1.三联生活周刊:《21到26岁,她被困在考研考编里的五年》
3.中工网:《被困在考公考研里五年,背后是大多数人身上难以撕下的标签》
2.劳动报视频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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