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在接受澳大利亚媒体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超过10亿中国人都按照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现在的方式生活,那么所有人都会陷入非常悲惨的境地,因为地球根本承受不起。
这句话在当时引起不少争议,很多中国人听了觉得刺耳。
可把美国人的日常消耗摊开来算一算,就会发现奥巴马说的其实是一句大实话,只不过这句实话背后的逻辑,是美国早已习惯独占一大块蛋糕,不愿意别人来分。
长期以来,常被引用的一组数据是美国以全球约4%到5%的人口,消耗着大量资源,按美国能源信息署的统计,2022年能源消费约占全球16%。
有学者测算过,如果全世界70多亿人都照美国人的标准过日子,得再找好几个地球才周转得开。
这样看,让14亿多中国人也能更加公平地获得分配全球资源的权利,本身就是一种更大的普世价值。
而美国之所以对此格外敏感,根子在于它的整套运转模式离不开持续的增量,一旦增量没了,内部的麻烦就会接连冒出来。
要看清这一点,不妨把时间拨回到南北战争爆发之前。
南北战争之所以爆发,核心原因在于南北两派的矛盾和利益冲突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围绕西部新领土是否允许奴隶制扩张,双方争执不断升级,最终走向分裂和战争。
在此之前,南北两派一起向西扩张的时候,很多内部矛盾都能借着扩张得到缓解。
内部的蛋糕不够分,那就向外去抢,增量自然就来了。
问题是当时的西进扩张对谁最有利?
答案不是北方,而是南方。
南方主打奴隶制种植园经济,只要拿到更多可耕种的土地,就能把奴隶和种植园直接搬过去,影响力很快就能扩大。
北方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的好处就没那么直接。
北方以工商业为主,以当时的发展程度来看,东北部的土地已经够用,工厂和机器设备不像农业那样依赖大面积土地,西部广阔的空间对北方而言,短期内的意义相当有限。
当然,从地缘战略的角度讲,西进扩张确实利好美国整体,美国从此东临大西洋、西临太平洋,为后来成为超级海洋大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是在当时的条件下,北方没办法一下子把这些土地高效利用起来,南方却只要把人和奴隶送过去,就能直接开垦耕种。
所以总体来看,只要还能往外扩,各方矛盾就还能暂时稳住。
一旦东西方向都扩到了头,蛋糕没法快速做大,矛盾就会迅速激化。
这个规律放到今天也同样适用,美国人习以为常的高消耗生活方式,本质上就建立在一个不断做大的蛋糕之上。
美国在独立战争时期,内部其实就缺少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把各方拧成一股绳。
法国在这场战争中出的力,甚至比北美独立派自身还要多。
法国把北美独立战争视为英法全球争霸的一部分,只要能削弱英国,它都愿意支持,哪怕自己得不到什么,只要英国得不到就行。
仅法国海军一项,参战人数就接近8万。
由此可见,当时美国内部的力量既弱小又分化,最后能勉强捏合出一个政府框架,实际上是政治妥协的产物。
看看如今美国的两党党争就能明白,哪一方不希望自己的战略和政策被长期贯彻下去?
可共和党与民主党背后的力量和受众群体存在巨大的分歧与对冲,相互拆台的情况屡见不鲜,三权分立的初衷早已走了样。
这种分裂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1783年独立战争结束后,美国内部逐渐形成两大政治力量,一个是联邦党,一个是民主共和党。
联邦党主张加强联邦中央政府的权力、弱化地方权力,民主共和党则恰好相反,主张强化地方权力、限制中央。
联邦党的支持者主要是北方的工商业资本家,民主共和党的支持者主要是南方的农场主,农场主们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土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希望中央政府对他们有太强的干预。
在对外态度上,联邦党亲英,民主共和党反英,双方因此斗得很厉害。
1812年第二次英美战争爆发后,联邦党因反战立场被视为不爱国,逐渐失去了市场,民主共和党一家独大。
可南北经济模式本来就不同,消失的只是联邦党这个政治外壳,北方的经济体系依然存在,新的矛盾很快又冒了出来。
1828年前后,民主共和党分裂为国民共和党和民主党,国民共和党后来又演变为辉格党。
到了19世纪50年代,围绕奴隶制的争议愈演愈烈,1854年,反对奴隶制扩张的北方力量联合组建了共和党,民主党内部也因南北分歧走向分裂,随后南方各州宣布脱离联邦,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
有意思的是,当时的共和党代表的正是北方工商业利益集团。
如今特朗普高喊制造业回流、让美国再次伟大,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这也说明,美国两党之争从来不只是理念之争,而是不同利益集团对有限资源的争夺,蛋糕够大时还能相安无事,蛋糕一旦变小,裂痕就藏不住了。
回到标题里的问题,美国人究竟奢靡到什么程度?
美国农业部曾估计,美国全国的食物供应中,有30%到40%最终被浪费掉,一年白白扔掉的粮食折合上千亿美元,不少面包店的面包过了当天营业时间就整批倒进垃圾桶。
可就在同一片国土上,每10个美国人里大约就有一个面临食物不安全的困扰。
按照美国环保署的说法,一个普通美国家庭每天仅在家里的用水量就超过300加仑,合1100多升;全国人均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接近5磅,按2018年统计,纺织品废物产生量约1700万美制短吨,折合约1540万吨。
这样的生活方式,靠的是美国长期在全球体系中占据的份额。
奥巴马那句话之所以说得那么直白,原因也在这里。
真要让十几亿中国人都按这个标准去吃、去用、去扔,全球的石油、粮食和淡水根本不够分,美国人那种大手大脚的日子自然也就难以为继。
说到底,他担心的并不只是地球承载力,更是美国既有份额会不会被摊薄。
问题恰恰在于,这个份额正在被挤压。
一战、二战让美国从一个奉行孤立主义的美洲国家,迅速变成了影响力遍及全球的超级海洋大国,此后在朝鲜、越南、阿富汗,美国都没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那时候它家底厚,还经得起挥霍,可如今蛋糕做不大,份额还在缩水,两党内部矛盾又这么尖锐,它的抗压能力到底还剩多少,是向外转嫁,还是在内部爆发?
可向外转嫁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找到能打赢的对象,打赢了才算转嫁成功。
但外部转嫁不成,内部压力只会越积越大,这也是美国在不少关键问题上长期犹豫、迟迟拖着不决的原因。
从现实部署来看,美国在中东的布局不论是战略层面还是战役层面都谈不上有利,更多是不得已而为之,东地中海方向的军舰和运输船持续集结,航线也越发繁忙。
放到大战略层面去看,美国今天的处境与南北战争前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情况稍好一些,毕竟它如今在全球的战略份额要大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战略收缩对美国来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不得不做的选择,它的实力已经撑不起过去那么大的摊子,再加上内部权力分化,持续打热战早已力不从心。
可它们没有料到,今天的战略形势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被称为“拖鞋军”的胡塞武装都能打出让人意外的战绩,反制美西方包围网的力量也在逐步成形。
当一个国家的高消耗生活方式必须依靠别人少用资源才能维持,这种模式本身就已经走到了需要被重新审视的时候,而14亿多中国人追求更公平发展权利的进程,不会因为一句“地球兜不住”就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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