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良十四世11月18日上午在圣伯多禄广场主持例行的周三公开接见。这是他结束乌拉圭、阿根廷与秘鲁的宗座访问后首次公开露面。在要理讲授中,他回顾了刚刚结束的南美之行,并在问候环节特别提及当天是意大利教会第六届“为性侵受害者与幸存者祈祷全国祈祷日”。教宗将这两个看似分属不同层面的事件——一次跨越三国的牧灵访问与一个国家的祈祷日——连接在同一条逻辑线上:预防与打击滥用,是基督徒团体活出福音转化的方式,而它的起点是聆听那些受伤的人,“直呼邪恶之名”,并走上“真理、正义与重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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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漫长而美好的旅程”

教宗对南美之行的回顾,从乌拉圭开始。他引用该国的访问格言“我向你们宣告一个大喜乐”,解释此行的目的是“宣讲祂,主,降生成人的天主,在真理与爱中赐予生命的圆满”。他在乌拉圭人民中“找到了温暖而参与的接纳”,并借此提醒信众“对天主的信仰何其重要,人的生命何其珍贵,信仰如何帮助人面对生活的劳苦并成为和平的建设者”。

秘鲁的部分承载了更个人化的重量。教宗曾在这个国家以奥斯定会传教士和主教的身份生活了超过二十年。他说,对秘鲁人民“我有一份特别的感恩之债”。他提到在奇克拉约“感到如同在家”,重新见到了“简单的、由民间虔诚所滋养的信仰”,以及“在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们”。他也到访了库斯科与亚马逊地区,提及当地人民“富于传统文化,却被不义与暴力所伤”。

阿根廷则与前任教宗方济各关联在一起。良十四世说,阿根廷是“教宗方济各的祖国,我渴望访问它,去见见他如此深爱的那一群人民”。整段回顾的结语是一个祈愿:愿主“始终降福这些人民,引导他们走在正义与兄弟友爱的和平之路上”。

在利马与布宜诺斯艾利斯

在要理讲授之外,教宗在回顾南美之行时,用一句简短却具有实质分量的话提到了性侵受害者:“我也愿意亲自会见一些性侵受害者,在这里如同在其他国家一样”。这句表述对应的是访问期间两场未被媒体广泛拍摄、却在圣座新闻室公报中被明确记录的会面。

据梵蒂冈新闻网报道,11月9日下午,教宗在阿根廷会见了5名曾遭到圣职人员和教会机构成员侵犯的人,会见持续一个多小时。11月12日下午,他在利马圣座使馆会见了6名受害者,同样超过一小时。圣座新闻室对这两场会面的描述,强调了“倾听”这一动作本身:教宗“倾听了他们的痛苦经历”。在秘鲁的受害者中,包括已解散的秘鲁天主教平信徒团体“基督徒生活协会”(Sodalicio de Vida Cristiana)相关人士,该团体近年来因性侵与权力滥用丑闻而处于教会内部调查的中心。

这些会面并非在公开接见中才被“补充”进叙事,而是在访问行程中已经发生的、与南美之行的牧灵逻辑一以贯之的安排。教宗在返程专机上曾就性侵议题表示,“继续在预防上努力,使此类行为永不重演,是一项义务”。公开接见中的回顾,是将这一在旅途中的个人接触,重新置于普世教会的公共视野之中。

“聆听治愈,团体重建”

在回顾南美之行的末尾,教宗将话题转向意大利。他提到,当天意大利教会庆祝第六届“为性侵受害者与幸存者祈祷全国祈祷日”,该祈祷日由意大利主教团(CEI)未成年人及脆弱成年人保护全国服务处推动。今年的主题是“聆听治愈,团体重建”(Ascolto che cura, comunità che ricostruis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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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对这一主题的阐释,构成了当天讲话中关于滥用议题最集中的表述。他说,预防与打击滥用,“是基督徒团体活出福音转化的方式——从聆听受伤者开始,直呼邪恶之名,并走上真理、正义与重建的道路”。这四个动词——“聆听”、“称呼”、“走上”——对应着一种从个体创伤到团体责任的递进结构。聆听是起点,但它本身不构成终点;直呼邪恶之名,意味着拒绝将滥用归入不可言说的模糊地带;而真理、正义与重建,则指向一个需要制度性承载的长期过程。

意大利主教团为这一祈祷日准备的主题材料,将“聆听”与“治愈”界定为“两种彼此区分又深度互联的关系姿态”,它们“以承认他者为方向,而这正是人作为关系性存在的原初与奠基性运动”。保护全国服务处主席基娅拉·格里菲尼(Chiara Griffini)在解释主题时说,今年的选择是“邀请人走出一切形式的冷漠,因为仅仅承认痛苦是不够的:必须选择走近,承担具体的行动与共同的责任”。这段表述与教宗在公开接见中的呼吁形成了精确的呼应:聆听若不导向“走近”与“具体行动”,便可能停留在一种情感上的、却无制度后果的姿态。

值得注意的是,同一份主题材料以《出谷纪》3章7节为圣经根基:“我看见了,我听见了,我知道了”(Ho osservato, udito, conosco)。对这段经文的注释指出,“走近奴隶的天主,也是解放他的那一位。为了解放,必须走近;而祂走近,是为了使人自由”。将这段经文置于性侵受害者祈祷日的语境中,其指向是清晰的:天主的“看见、听见、知道”不是被动的感知,而是一种以解放为目标的介入。教宗所呼吁的“真理、正义与重建”,在这一圣经框架中,被理解为这种介入在教会团体内部的制度化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