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真的家家有车有房,老师一年能挣60万?
要是那会儿日子真这么好,为啥今天的伊拉克人还在为了水、电和饭碗上街?
答案得先从巴士拉的码头说起。
伊拉克今年刚换了一套新班子。
现任总理为阿里·扎伊迪,于2026年5月14日宣誓就职,上任时喊出了全面经济改革计划并打击腐败的口号。
到10月,伊拉克议会又通过了3名副总理及11名部长的任命,内阁仍在调整之中。
可这一年开头就不顺。
3月,因地区冲突,伊拉克原油出口严重受阻,对国家财政造成压力。
油还是那口油,日子能不能过好,老问题又摆回了桌面上。
这道难题伊拉克人已经琢磨了很多年。
把时间倒回2018年夏天,巴士拉街头的场面,比啥数字都说得明白。
过去三周,伊拉克各地持续爆发暴力抗议活动。
示威最初在南部巴士拉省兴起,随后迅速蔓延到全国其他地区。
民众指责政府腐败问题普遍存在,要求进行全面变革。
总理阿巴迪领导的看守政府关闭了社交媒体,并部署安全部队应对抗议。
此轮抗议发生之际,伊拉克正深陷治理危机,局势十分关键。
巴士拉省繁忙的港口是伊拉克的经济命脉。
这里的码头每天卸下数万吨进口货物,每天还有超过300万桶原油装上油轮,运往全球市场。
许多外国投资者在此开展业务,其中包括法国和意大利的航运公司。
目前港口已接近满负荷运转,管理方正在规划扩建工程。
港口管理方表示,港口一直在持续发展,目前正与外国企业以合资方式推进投资计划。
港口的交易量和收入已经体现出发展的成效,国家和财政部也从这些投资中获益。
巴士拉的经济每天为政府国库带来数百万欧元收入,但只有极少部分惠及当地250万居民。
在距离港口不远的祖拜尔市附近,石油公司正一步步侵占阿里的番茄农场。
本月早些时候,政府要求他搬离,并提出2.5万欧元的补偿,这笔钱只相当于农场两年的收入。
阿里表示,这笔钱根本买不起另一座农场,即便去其他地区,农田价格同样昂贵,政府给出的补偿实在太少。
由于这片土地归石油部所有,阿里无权对驱逐令提出申诉。
据他介绍,周边所有土地都已划拨给石油生产,许多外国公司在此作业。
石油行业几乎没有为当地人提供就业机会,却给这个社区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阿里说,有毒烟雾正在毁掉一切,烟雾随风向落回地面,导致植物枯死,给当地农业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民众对公共服务匮乏、就业机会不足早有不满,这种情绪在7月初集中爆发,伊拉克南部随即出现大范围示威。
政府派出安全部队平息骚乱,造成至少3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13岁的艾哈迈德就是伤者之一,他的腿部被实弹击中。
艾哈迈德回忆说,军队当时正举枪朝他们射击,他受伤后向同伴大声呼救,其他男孩把他抬进了屋内。
父亲贾巴尔带他去公立医院就医,却被拒之门外。
院方称伤员太多、忙不过来,还警告贾巴尔如果不离开就会被带走。
全家人别无选择,只能自费请私人医生取出子弹。
政府动用武力进一步激化了民众的愤怒,但并没有吓退艾哈迈德的哥哥卡西姆,他依然走上街头。
卡西姆说,他是为了水、电和就业机会而抗议,但政府对此置若罔闻。
外国公司在这里有活可干,当地人却只能被迫闲着。
他每天都去市场找工作,并以伊玛目阿巴斯之名起誓,从来没有找到过适合他们的工作。
伊拉克民众多年来抗议不断,但今年的示威表现得格外持久而坚决。
阿德南是这场运动的领导者之一,他拒绝接受象征性的改善。
他认为,官员和政党领导人纷纷在电视上承认失败并向民众道歉,但道歉远远不够,言辞无法让他们免于应得的惩罚,民众要求的是改变整个体制。
然而到目前为止,伊拉克的精英阶层仍不愿放弃自己的职位。
巴士拉省省长表示,政府不能被更换,因为这是一个民选政府,不是通过政变上台,而是通过投票产生的,也只有选票才能决定政府的去留。
省长将资金短缺归咎于打击“伊斯兰国”组织的战争和中央政府。
他表示,自己11个月前上任以来,巴士拉从未收到过任何拨款。
他说不想指责中央政府,但没有中央的资金支持,巴士拉就无法发展。
为平息民众怒火,巴格达方面已承诺为巴士拉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投入超过30亿欧元。
但当地许多人担心,如果整个政治体制不进行变革,这些发展资金很可能再次落入腐败官员手中,难以真正改善民众的生活。
看完巴士拉的码头和阿里的番茄地,再回头看“萨达姆时代家家有车有房”这句话,就更有意思了。
这话不全是瞎编,水分也真不少。
那段好日子确实有过,只是来得太猛,走得也太急。
钱是从石油来的。
1972年,萨达姆还没当上总统,就牵头把油田从英美公司手里收回来搞国有化。
紧接着赶上1973年石油危机、1979年伊朗革命,油价连着往上蹿。
伊拉克一年的石油收入,从五六亿美元一路涨到将近三百亿。
兜里有钱了,政府出手也大方。
上学全免费,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大学生还能领生活费。
医院床位二十年涨了快三倍,医疗水平在中东数一数二。
七十年代后期还盖了大约五十万套房,便宜分给公务员、军人和石油工人。
不过这些房子都是简装公寓,跟豪宅不沾边。
汽油便宜得跟白送差不多,街上的车越来越多。
巴格达跑起了双层巴士,高楼一栋接一栋,还花大价钱从欧洲请医生。
放在当时的中东,这光景确实让人眼红。
那“教师年薪60万”又是咋回事?
大概率是货币单位搞混了。
那会儿一个第纳尔能换三美元多,老师工资好的时候,在当时的伊拉克属于相当体面的中产收入,有人把“月薪几十万第纳尔”当成美元一传,谣言就越滚越大。
后来通胀了,有人把“月薪几十万第纳尔”当成美元一传,谣言就越滚越大。
好日子是被打仗打没的。
1980年,萨达姆觉得伊朗刚闹完革命,一推就倒,想几个月速战速决。
谁知道一打就是八年,三百亿外汇储备烧了个精光,还背上八百亿外债。
石油日产量从三百五十万桶掉到一百万桶,物价也悄悄涨了一半。
债主里有一大块是科威特。
人家不肯免债,还一个劲儿压低油价。
两边谈不拢,1990年萨达姆干脆出兵,十几个小时就把科威特吞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多国部队把伊拉克军队打得稀里哗啦,联合国的全面制裁紧跟着就来了。
制裁一搞就是十二年。
石油不让卖,海外资产被冻住,国家的命根子被生生掐断。
第纳尔从一个换三美元多,跌到两三千个才换一美元,老百姓攒的钱基本成了废纸。
老师月薪跌到一点几美元,只能白天上课,晚上开出租、卖大饼。
医院缺药,干净水喝不上,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越来越多。
1996年“石油换食品”计划开了个口子,卖油的钱由联合国统一买物资发下去,全国快六成的人靠这份口粮过日子。
十年攒下的家底,十几年就被拆得干干净净。
2003年萨达姆倒台,制裁解除,伊拉克又能放开卖油了。
现在一天能产四百多万桶,比萨达姆时代的最高峰还多,人均GDP大约六千美元。
可就跟巴士拉一样,很多地方一天只有几个小时电,五分之一的地方没自来水,年轻人失业率超过三成。
钱到底去哪了?
政治学里有个说法叫“食利国家”。
政府不靠收税过日子,把地底下的油卖掉就有钱,老百姓自然很难管得住它。
伊拉克九成以上的财政收入来自石油,各派争来争去,争的是油钱怎么往自己碗里分。
有数据说,2003年以后因为腐败流失的石油资产超过一千五百亿美元。
难怪巴士拉人一听巴格达要拨30亿欧元,头一个反应是担心钱又进了贪官的口袋。
阿德南们不要道歉,要换掉整套玩法,原因就在这儿。
说穿了,萨达姆时代的繁荣,就是石油喷出来的钱经过强人政府的手,拿福利换顺从。
油价好、不打仗的时候,大家日子都还过得去。
油路一断,这桩买卖说崩就崩,连个缓冲都没有。
所以与其怀念“萨达姆时代真好”,不如想想那份繁荣为啥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国家要是只会卖资源再分钱,就只能一直等下一轮油价暴涨。
伊拉克这些年的折腾说到底就是靠天吃饭,只不过这片天,长在地底下那口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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