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急诊电话响的时候,我刚泡好一碗泡面。

值班医生在走廊喊:“32床宫口开全,准备接生!”

我赶紧戴上口罩往产房跑。

那天夜里雨特别大,医院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产妇疼得满头是汗,抓着床栏一边哭一边喊:“医生,我撑不住了……”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本来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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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低头核对信息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病历上写着:沈清月。

而家属联系人那栏,是我丈夫的名字。

周铭。

我脑子“嗡”地一下。

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因为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丈夫失踪三年的前妻。

准确点说,不是失踪。

而是突然离开。

我和周铭结婚五年,他几乎没提过前妻。只说两人感情不好,对方有一天留了张纸条就走了,从那以后再也联系不上。

婆婆也总说:“那女人心野,连家都不要。”

时间久了,我也就默认,她已经彻底从这个家消失了。

可现在,她居然躺在我面前。

而且怀着孕。

产房里灯光特别亮,我却觉得后背发冷。

沈清月显然也认出了我。

她疼得脸色发白,还是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一下变得复杂。

旁边医生催我:“发什么愣,准备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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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职业习惯让我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失控。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乱。尤其看见她无名指上空空的,身边也没人陪产时,那种说不出的情绪更堵得慌。

孩子出生很顺利。

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婴儿哭声响起来的时候,沈清月却突然哭了。

不是那种崩溃大哭,而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我把孩子抱过去时,她低声问我:“周铭……现在过得好吗?”

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我丈夫还在家里陪我吃饭,甚至还问我要不要下个月出去旅游。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自己突然闯进了一段别人没讲完的人生。

后来值班结束,我还是没忍住,去了病房。

沈清月靠在床头,整个人瘦得厉害。她看见我进来,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他是不是一直觉得,是我抛下他的?”

我没说话。

她低头笑了一下,眼圈却红了。

“当年不是我想走,是我查出癌症。”

我愣住了。

她说那时候病情严重,治疗费像无底洞。周铭刚创业,家里还欠债,她不想拖累他,所以才偷偷离开。

她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

可后来病治好了,人却再也没勇气回去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地生活,后来遇见孩子父亲,对方却在她怀孕后跑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特别平静。

平静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我心里却越来越乱。

因为我突然发现,很多婚姻里的“真相”,其实都只剩一个版本。

离开的人没解释,留下的人也慢慢默认了自己的理解。

晚上回家后,我第一次主动问周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以前误会了一个人很多年,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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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窗外雨还没停。

他沉默很久才说:“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算后来知道真相,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忽然很久没睡着。

成年人最遗憾的事,大概不是失去。

而是后来才知道,当初那个你以为不爱你的人,其实是最舍不得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