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勤路上,朋友瞪大眼睛问我:“到底怎么了?他们让我们开始囤水、去银行取钱!”我问她“他们”是谁,她报了一家主流媒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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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确保她听清每一个字:“别那么做。这不是灾难,也不是数字世界的末日。”

“可这些事全都在发生。怎么可能一下子全赶上了?”

“我知道,这巧合得离谱,但它也仅仅是巧合。”

她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至少在下一次宕机之前,她是安心的。

过去两周确实罕见:一场接一场看似规模巨大的技术故障串成了链。先是微软,尤其是Outlook——按某些统计口径,这个邮件平台有5亿用户。考虑到Windows在桌面端的使用率仍超过76%,大量用户同时依赖Outlook以及Teams、Copilot等受影响服务,并不奇怪。

一天后,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因电信问题罕见地叫停了全美航班地面运行。数小时后,包括大通银行(Chase)在内的多家美国银行报告,客户无法通过App访问账户,有时人在网点里也办不了业务。

还没完。美联航为处理技术问题推迟了多架出港航班;随后苹果的在线服务,包括iCloud和部分门店服务,中断了数小时。

事情太多,人们认为它们必然相互关联,这可以理解。某种意义上它们确实相关,但不是因为一场协同网络攻击,也不是因为AI用得越来越多。把它们串起来的,是服务数百万人的大型数字系统自身和人为的脆弱性——当生活全面数字化,任何中断都会被几乎所有人瞬间感知。

几乎每一起事件中,公司和主管机构都表示,故障源于更新。苹果称宕机来自一次“内部更新”;FAA把矛头指向全系统更新和一台过于活跃的路由器;大通银行归咎于一次软件发布弄坏了自己的硬件;美联航把影响机组人员的故障称为“技术中断”。

说白了,这些故障的源头都在内部。没有任何网络攻击的迹象,也没有拒绝服务攻击——那种用海量请求压垮服务器、有时借机入侵的手法。没有人报告恶意软件或勒索软件攻击。曾有猜测认为FAA的故障与其试图给老旧系统引入人工智能有关,但真正的元凶——那台路由器——要平淡得多。

人们不喜欢巧合。他们从小被教导:有烟必有火。一些媒体还在用耸动而缺乏依据的标题火上浇油。有报纸把一个小伙子打扮成末日预言者的模样放上头版,好在那行字里还留着“但专家说不要恐慌”。

TMZ的处理更让人费解:它把一次相对隐蔽的Optimizely入侵——据称该平台被许多网站使用——写成了全球大规模网络攻击。可没有人看到或感受到它。那篇报道刊发时,我正在一个完全没被黑的Zoom会议上。

在紧张、困惑和焦虑如此之高的时候发这种报道,早已越过了不负责任的程度。

如果这些事里有教训,那就是:这些系统很脆弱,我们在把更新推向真实环境之前的质量测试上,做得仍然很差。微软似乎做了它该做的测试,但那些测试没有考虑补丁在真实环境中要面对的规模。FAA则犯了新手错误——在最繁忙的工作时段应用更新。

另一个教训是,这类宕机大概率还会出现。基础设施在持续老化,旧的总要换成新的。AI时代意味着我们会部署比以往更高效的新补丁,但既然是AI,它们可能略微不可预测,与一些我们没预料到、也没测试过的系统发生交互。

还有共享基础设施的问题。过去几年,几十个网站和服务因为一个被广泛共用的平台离线而一起倒下,最典型的例子是云服务:许多服务不自建托管,而是交给亚马逊云科技(AWS)这类平台。AWS一倒,大量网站跟着倒。我们也见过夹在服务和Windows这类广泛使用的平台之间的补丁,一次性拖垮数百个网站和服务。

最后,AI的能力对所有人开放,包括黑客。他们正用它放大网络攻击:过去需要一支团队做的事,现在一个人加一群AI代理就能完成——去那些老化的软件里找此前隐藏的漏洞。

所以,我们还没有走出树林。真要说的话,我们正在进入数字时代的禁林。但就眼下而言,尽管经历了灾难性的一周,我认为可以安心:这不是协同行动,不是攻击,只是马虎加上一点极差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