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满大街跑的还是自行车,钱学森写信建议国家:汽车工业不必在汽油、柴油这条老路上苦追,可以直接发展电动车。在当时,这个建议听起来有些超前。

三十四年过去,答案已经很清楚。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双双突破1600万辆,连续多年稳居全球第一。

走在街上,绿色车牌早已司空见惯。回头看,电动车更像是一场长跑。中国比别人起跑得早,耐力也更足。

几年前,这场比赛的差距还没有这么明显。2020年,全球售出约324万辆电动汽车,中国售出133万辆,欧洲售出139万辆,美国只有32.8万辆。

那一年,全球电动汽车交付量同比增长43%,美国只增长了4%。当时有分析预测,到2025年,中国将进一步拉开与其他国家的差距。

现实比预测更快。中国新能源汽车在国内新车销售中的占比,2024年已经超过四成。同一时期,美国电动车渗透率长期徘徊在一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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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从哪里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补贴。这个回答没有错,但不完整。

几乎所有电动车市场都靠政策扶起来。如果没有规则、没有监管、没有补贴,电动车很难起步。加州如此,欧洲如此,中国也如此。

区别在于,中国的政策不是单点发力,而是一整套组合拳。消费者买车有补贴,有购置税减免。

车企要满足新能源积分要求,每年必须生产一定比例的新能源汽车。地方政府在路权和牌照上给出实实在在的便利。

在上海,燃油车牌照要通过拍卖获得,价格常常逼近十万元。纯电动车可以申领免费专用牌照,省下的钱几乎够再买一辆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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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限行城市,燃油车只能在特定时段、特定日子上路,新能源车则不受尾号限行约束。这些政策都很具体,不只停留在口号上,每一条都落到了消费者的钱包和出行上。

补贴也有退坡的时候。2019年政府削减部分激励措施后,电动车销量一度下滑,市场份额从当年年中的8%降到年底的5%。

当时不少人担心,这个市场离开补贴就撑不住。转折出现在2020年。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于2019年底开始交付。

蔚来、小鹏、理想等新势力也陆续推出好看、可靠、续航长的车型。中国消费者第一次用行动表明:不靠补贴,也愿意为一辆好电动车买单。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国家层面的购车补贴在2022年底退出,市场没有萎缩,反而越卖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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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起,新能源汽车购置税从全免调整为减半征收,行业也已经有了消化政策退坡的底气。一个产业能挺过“断奶”,才算真正长大。

特斯拉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特殊角色。过去外资车企进入中国,都要与中国车企成立合资公司。

上汽与通用的合资企业就是双方各占50%,福特在中国也有两家合资企业。特斯拉是第一家获准在中国独资建厂的整车企业。

这并不只是给特斯拉开绿灯。一条“鲶鱼”游进来,带来的是整条供应链的升级。

特斯拉在上海站稳脚跟后,本土零部件供应商迅速成长,造车新势力也被逼着加快进步。特斯拉在中国多次降价,一开始是为了符合补贴条件,后来是因为用上了更便宜的中国产电池。

“更便宜的中国产电池”,这才是这场竞赛中最硬的底牌。电池是电动车成本的大头,也是消费者买车时最大的价格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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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动力电池产能高度集中在东北亚的中日韩三国,其中中国企业的份额早已超过六成。宁德时代、比亚迪常年位居全球装机量前列。

几年前,分析人士普遍判断,中国在电池所需的化学材料和生产设施上,未来五到十年都会保持优势。如今看,这个判断并不保守。

美国的电池制造当年几乎是一片空白。通用汽车与LG化学合作,投资23亿美元在俄亥俄州建厂,2022年才投产。充电网络的差距同样明显。

2020年前后,中国约有50万个充电桩,美国大约10万个。截至2025年9月底,中国充电基础设施总数已突破1800万台,美国公共充电接口只有二十多万个。

中国还统一了充电接口标准。无论买哪个品牌的车,都能找到桩充电。美国则长期存在多种标准,直到近两年才逐步向特斯拉的接口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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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车主来说,“到哪都能充上电”这种安心感,比任何广告都管用。再看美国。

拜登执政时期,美国一度显得很积极:提出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计划新增50万个充电站,通用汽车宣布2035年只卖电动车。可当时通用汽车2020年在全球卖出约660万辆车,纯电动车只有约4.9万辆。

后来的走向更出乎许多人意料。特朗普再次执政后,美国联邦7500美元的电动车税收抵免于2025年9月30日终止,充电设施资金一度被冻结。

福特、通用相继放缓电动化步伐,并为调整电动车业务计提巨额费用。这说明,政策的连续性本身就是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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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战略如果每隔四年就可能掉头一次,企业就很难下定决心长期投入。中美市场本来就有很大不同。美国消费者偏爱SUV和大排量皮卡。

福特F系列已经连续数十年是美国最畅销车型,2019年F系列创造了420亿美元收入,超过美国四大职业体育联盟的总和。Cybertruck发布时,传统车企一度很紧张,因为这意味着有人要来抢它们最赚钱的皮卡市场。

通用推出了悍马EV,福特推出了F-150 Lightning和Mustang Mach-E,Rivian等初创企业也纷纷入局。几年后,电动皮卡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卖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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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既有高端车型,也有大众化车型。2020年夏天,上汽通用五菱推出宏光MINI EV,售价不到3万元,一度月销超过3万辆。

这款“小代步车”让很多人第一次觉得,电动车离自己并不遥远。高中低价位全覆盖,是中国市场能迅速做大的关键。竞争也最激烈。

巴菲特旗下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的比亚迪,从当年刚挤进中国电动车销量前十的车企,成长为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冠军。2025年,比亚迪纯电动车销量已超过特斯拉。

蔚来、小鹏、理想等新势力,借助资本市场快速融资。即使结果可能非成即败,开放的资本市场和较高的估值依然让创业者愿意一搏。

有人倒下,也有人跑了出来,市场就在这样的优胜劣汰中变强。欧洲同样没有闲着。

大众汽车加速电动化,2020年第四季度销量一度超过特斯拉,不过这一数字包含插电混动车型。但欧洲很快发现,中国电动车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2024年,美国对中国电动车加征的关税提高到100%,欧盟也对中国产电动车征收反补贴税。用关税挡住对手,恰恰说明对手已经强到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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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有人认为,中国电动车要想进入欧美,必须先把整体品质提上去。现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量屡创新高,比亚迪、蔚来、小鹏等品牌陆续进入欧洲、东南亚、中东、拉美等市场。

美国长期是汽车技术的标准制定者,很难想象自己不再领先。但时代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因为谁过去辉煌就停下来等它。回到1992年那封信。

钱学森的判断,核心不在于“电动车一定会赢”,而在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在燃油车领域,后来者很难打破先行者上百年积累的壁垒。如果换一条新赛道,大家的起点会相对接近。

后来的三十多年,正是把这个判断一点点变成现实的过程:科研攻关,政策引导,基建铺开,市场竞争,资本助力,供应链成形。每一环单独拿出来都不算新鲜,难的是持续三十年不断线。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新能源汽车从“政策驱动”全面转向“市场驱动”,智能化、固态电池、车网互动成为新的竞争焦点。

比赛远没有结束。只是这一次,中国站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