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启程前往深圳出席APEC峰会,副总统万斯留守华盛顿。近期,他在福克斯新闻的专访中提出一套不一样的对华竞争表述。万斯称,对华强硬不应是虚张声势、武力恫吓,更不能走向战争,美国的核心抓手应当是推进本土再工业化。
他还批评民主党只是伪装成对华强硬派,并肯定特朗普对华政策取得巨大成效。这番发言,让外界看到他不同于华盛顿主流的表达逻辑。
不同于很多政客张口就谈航母、军事威慑,万斯将对华竞争议题,从军事对抗转向产业赛道。在当下美国两党普遍渲染大国冲突的舆论环境中,这种表态显得相对冷静。回顾近期美国政坛动态,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受挫之后,党内内部正重新梳理施政议题,万斯也在寻找能够稳固自身政治基本盘的方向。
对华议题,已经成为美国政坛通用性极强的政治工具。在美国国会与舆论场,讨论对华强硬几乎是政治安全选项,借此既可以抨击对手政党,又能延续特朗普留下的政治遗产,积攒个人政治资本。万斯选择这个议题发声,一方面是阐述政策主张,另一方面也带有明确的国内政治考量,试图在党内重新建立话语权。
万斯的观点里,有部分内容具备现实参考意义。长期以来,华盛顿盛行所谓大国碰撞的宿命论,不断放大台海、东海、南海的军事博弈,持续推进对华军事围堵。但随着解放军现代化建设持续推进,美军在亚太的军事优势不断收缩,五角大楼也清楚,直接军事冲突代价极高,用战争手段处理对华关系,并不符合美国自身利益。
但他的论述存在明显逻辑偏差。美国推动再工业化,本身是修复自身经济结构的内部议题,不应被包装成对华竞争的手段。美国制造业衰退由来已久,并非由外部因素造成。从小布什、奥巴马时期开始,历届政府都提出制造业回流,成效却始终有限,制造业占GDP比重持续走低。
布鲁金斯研究院的数据显示,美国核心制造业产能利用率长期维持在74%至76%,达不到产业扩张所需80%的门槛。即便特朗普在任期间大力号召本土制造,新增制造业投资后续依然出现下滑。这一系列数据都说明,美国产业空心化根源在国内,不能简单归咎于外部竞争。
美国制造业衰败属于典型的结构性难题。美国经济长期高度依赖金融行业,上市公司大量利润用于股票回购与分红,不愿投入实体产业。金融行业回报率远高于制造业,资本持续从工厂流向金融交易市场。叠加老旧基建短板,电力、输配电设施老化,高压变压器高度依赖进口,实业复兴阻力重重。
把再工业化绑定对华竞争,本质上是将国内经济难题向外转移矛盾。万斯批评民主党对华表态流于表面,本身切中部分现实,但他自己同样陷入叙事陷阱。将国内改革包装为对外博弈,回避了美国需要直面的内部深层矛盾,华尔街短期逐利模式、长期产业放任政策,才是阻碍制造业复苏的核心。
“不与中国开战”的表述值得肯定,但将再工业化定义为对华强硬手段,依然是换汤不换药的竞争叙事。真正的产业复兴,需要美国直面自身内部改革,而非寻找外部对手作为叙事靶子。镜头前的表态固然精彩,但如果回避自身结构性弊病,铁锈地带的困境、产业用工缺口等难题,依旧无法得到解决。
整体来看,万斯的发言相比其他鹰派政客有所克制,跳出了动辄鼓吹军事对抗的话术。但他依旧没能捅破最关键的一层窗户纸:美国真正艰难的竞争,从来不是和外部大国比拼,而是一场面向自身经济体系的内部改革。单纯更换竞争叙事,无法解决根植在美国经济深处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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