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兄弟头晕查了八年没结果,去上海大医院医生一句话,全家愣在诊室
我兄弟叫老魏,跟我光屁股长大的,比我小两岁,今年四十六了,在镇上开了个农资店,卖种子化肥农药。老魏这人实诚,卖东西不糊弄人,庄稼人信他,生意不赖。可他有个毛病——头晕。晕了八年了,从三十八岁那年开始的。
头一回晕是夏天晌午,他骑三轮去村里送化肥,骑着骑着觉着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栽路边沟里了。化肥撒了一地,人爬上来,胳膊蹭破了皮,倒没大事。他媳妇说你去医院瞅瞅,他说瞅啥,兴许是晌午日头毒,晒的。过了半个月又晕了一回,这回是蹲着给人灌农药,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农药桶里。他媳妇急了,拉着他去了镇卫生院。
卫生院大夫给量了血压,不高;查了血糖,正常;看了颈椎,说有点增生,但不至于晕成这样。开了盒眩晕停,说回去吃吃看。吃了管几天事,不吃又犯。后来又去了县医院,做了脑CT,没事;做了颈动脉彩超,没事;抽了血查了一溜够,啥也没查出来。县医院大夫说你这可能是梅尼埃病,内耳的问题,开了点药,吃了还是犯。
老魏这人轴,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死缠烂打,就自个儿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个道道——他这头晕有规律。早上起来不晕,晌午不晕,傍晚不晕,就蹲着起来晕,躺着翻身晕,扭头扭猛了晕。他总结出来了,管这病叫“三晕”——蹲起晕、翻身晕、扭头晕。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魏三晕”。
这些年他没少跑。听人说郑州有个老中医治头晕一绝,他去了,老中医搭了脉,开了三十服汤药,喝完了啥事不顶。听人说济南有个大夫扎针管用,他去了,扎了仨月,脖子扎得跟刺猬似的,晕还是晕。听人说北京有个专家,他挂了号,排了一上午队,专家看了五分钟,说“你这可能是焦虑症,精神紧张导致的”,开了盒抗焦虑的药,吃了犯困,晕没止住。
他媳妇跟他过了二十年,被他这头晕折腾得够呛。有一回他晕得厉害,躺床上起不来,他媳妇端着饭碗站床边,眼泪啪嗒啪嗒掉,说:“老魏你到底啥毛病啊?你有个好歹,我跟孩子咋整?”老魏躺那儿,瞅着天花板,说了句:“我也想知道啊。”
去年开春,他儿子在手机上看见一篇文章,说上海华山医院有个神经内科的专家,专治疑难头晕。他儿子说爸你去看看呗。老魏说看啥看,八年了,哪回不是白跑。他儿子说这回不一样,人家是专门看头晕的,你把你这八年攒的片子、化验单全带上,让人家好好看看。
老魏拗不过他儿子,收拾了一书包病历片子,坐高铁去了上海。他媳妇跟着去的,他儿子在上海上班,请了假陪着。仨人进了诊室,专家姓陈,五十来岁,戴个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老魏把一摞片子搁桌上,说陈大夫,我这头晕八年了,啥都查了,啥也没查出来。陈大夫没急着看片子,先问了句:“你头晕的时候,是觉着自个儿在转,还是觉着周围在转?”
老魏说:“周围转。”
陈大夫又问:“每次晕多长时间?”
老魏说:“几秒钟,十来秒,最长不超过半分钟。”
陈大夫又问:“蹲着站起来晕不晕?”
老魏说:“晕。”
“躺着翻身晕不晕?”
“晕。”
“扭头扭猛了晕不晕?”
“晕。”
陈大夫把眼镜摘了,搁桌上,说了句话。就一句话,仨人全愣那儿了。
他说:“你这不是梅尼埃病,也不是颈椎病,更不是焦虑症。你这是耳石症。”
老魏没听明白:“啥症?”
陈大夫拿笔在纸上画了个耳朵,说:“你耳朵里头有个管平衡的零件,叫耳石。这石头本来长在它该待的地方,可你那个石头掉下来了,滚到不该滚的地方。你一蹲一站一翻身一扭头,石头跟着晃荡,晃荡到神经末梢上,你就晕。十几秒它晃荡回去了,你就不晕了。就这么简单。”
老魏坐那儿,嘴张了半天,说了句:“就这么简单?”
陈大夫说:“就这么简单。你这八年查的全是大地方——脑子、颈椎、血管。没人查你耳朵里头那个小石头。”
老魏媳妇在旁边急了:“那咋治?”
陈大夫说:“复位。我用手法给你把石头推回去,五分钟的事儿。推完了你别猛起猛坐,睡觉枕头垫高,别朝掉石头那侧躺着。回去养一个礼拜,大多数就好了。”
老魏半信半疑,躺检查床上。陈大夫让他头往左转,又往右转,扶着他脑袋一推一按,老魏觉着眼前忽忽悠悠晃了一下。陈大夫说好了,起来吧。老魏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没晕。他又蹲下站起来,没晕。他原地转了个圈,没晕。
他站那儿愣了半天,忽然蹲地上哭起来了。他媳妇也哭。他儿子站旁边,眼圈红了,拿手拍他后背。
出了诊室,老魏坐走廊椅子上,掏出手机给村里二奎他爹打电话:“二奎他爹,我查出来了,耳石症,人家大夫五分钟给我推回去了,不晕了。”二奎他爹在那头说:“真的假的?八年了,五分钟就中了?”老魏说:“中了。人家大夫说了,我这八年白查了,查的地方不对。”
回了村,老魏逢人就讲这事儿。有人问他花了多少钱,他说挂号费三百,复位费二百,加一块儿五百。那人说:“五百?你八年花了多少?”老魏算了算,县医院、市医院、郑州、济南、北京,加一块儿两万多。他说:“两万多没查出来的病,五百块钱治好了。”
后来村里有个老太太也头晕,老魏让她去上海找陈大夫。老太太去了,也是耳石症,推了一回就好了。老太太回来拎了一兜子鸡蛋上老魏家,说老魏你救了我一命。老魏说我没救你,陈大夫救的你。
昨儿个我碰见老魏,他正搁店里给人称化肥。我说你还晕不?他说不晕了,仨月没犯了。我说那你那“魏三晕”的外号得改改了。他嘿嘿一乐:“改啥改,叫了八年了,改不了了。不过我现在应得硬气——人家问我三晕是啥,我说是蹲起晕、翻身晕、扭头晕,仨月前是,仨月后不是了。”
我说那你总结出啥教训没有?他把秤砣往秤杆上一挂,说了句:“教训就是,看病得找对地方。我这些年光往大地方跑,脑CT做了三回,颈椎片子拍了五回,没人说一句‘你把耳朵查查’。陈大夫问了我三句话,就知道是耳石症。人家问的那三句话,头一句‘周围转还是自个儿转’,就把梅尼埃病排除了;第二句‘晕几秒还是晕半天’,把颈椎病排除了;第三句‘蹲起晕不晕翻身晕不晕’,就把耳石症定住了。三句话,顶我两万块钱。”
我说那你那两万块钱白花了?他说:“白花倒没白花,好歹把别的病排除了。可要是头一个大夫就问那三句话,我何至于晕八年?”
他搁下秤,点了根烟,又说:“老周你写文章,你写写这个——看病这事儿,找对大夫比找大医院重要。大医院设备好,可大夫不问准地方,设备再好也白搭。我那两万块钱的片子,不如陈大夫问的那三句话。”
我把这话记下了。昨晚上我给老魏打电话,说文章写完了。他说你发之前念给我听听。我念了一遍,他听完说:“中。你再加一句——让那些跟我一样晕了好几年查不出毛病的,别光查脑子颈椎,去耳鼻喉科问问,兴许就是耳朵里头那块小石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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