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一众代管县级市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巩义。

行政划分上,它明确由郑州市代管,属于郑州都市圈一员。可很多巩义人出门在外,别人问起是哪里人,第一反应大多是说“我是巩义的”,很少主动说自己是郑州人。不少人好奇,明明归郑州管,为什么很多巩义人,心里并不认同“郑州人”这个标签?

这份身份上的疏离,不是排斥,而是历史、地理、生活习惯叠加在一起形成的结果。

先说历史根源。巩义古称巩县,地处河洛交汇地带,是河洛文化的核心区域,诗圣杜甫的故乡,宋陵静静卧在这片土地上,千年以来,长期属于洛阳的京畿范围,是洛阳东边的门户,古称“东都锁钥” 。在漫长的古代史里,巩义和洛阳的文化、民俗、地缘联系紧紧绑在一起。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区划调整,巩县才划归郑州管辖,后来撤县设市,成为巩义市。

几百年的文化归属,几十年的行政调整,文化记忆的惯性,远比对区划文件的印象更深。对很多本地人来说,文化根脉,连着洛阳河洛文明。

再看地理位置。巩义夹在郑州和洛阳两座城市中间,西边离洛阳城区更近,东边去往郑州主城,距离更远,中间还隔着荥阳、上街。很多巩义人的日常圈子,早就形成了向西的习惯:逛街、看病、走亲戚,不少人更愿意往洛阳跑;生活半径、消费圈、社交圈,天然和洛阳联系更紧密。

地理距离,直接拉开了和郑州主城的生活联结。很多人一年到头,去郑州市区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办特定手续、办事的时候才会向东出发。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底气:巩义自身实力足够强。作为老牌工业强县,曾经长期稳居河南县域经济第一梯队,常年上榜全国百强县,铝加工、装备制造产业根基扎实,城市配套完整,商业、医疗、教育自成体系,不用事事依赖郑州主城。

它不需要借郑州的名头来介绍自己。提起巩义,宋陵、杜甫故里、回郭镇,本身就有响亮的名片。这也是很多本地人愿意直接亮出“巩义”身份的原因:家乡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当然,这不代表巩义和郑州割裂。行政上,它归郑州统筹,享受郑州都市圈的政策红利,交通路网、产业规划,都在融入郑州的发展大局。高速、城际拉近了时空距离,越来越多年轻人去郑州上学、上班,新一代的认同感,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身份认同这件事,从来不是一张行政区划表就能立刻改写的。

老一辈心里装着河洛传承、老巩县的记忆;年轻人一边扎根巩义,一边往返郑州求学务工。有人说自己是巩义人,有人说自己属于郑州,两种说法并不冲突。

不止巩义,新郑、新密、荥阳、中牟这些郑州代管县市,多多少少都有类似的感受:大家首先是本地人,其次,才是郑州都市圈里的一员。

行政归属是规则,文化乡愁是根。不是不认郑州,只是这片土地,本来就有属于自己厚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