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甘肃陇南一场白事 发生一件令人不能理解 却匪夷所思的怪事

我叫马长顺,今年五十四,甘肃陇南人,在镇上开了十几年农资店。昨天去隔壁村参加了一场白事,回来一夜没睡好。这件事,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逝者的棺材盖上了,抬棺的人起了肩,走出灵堂不过十步,棺材里突然传来三声闷闷的“咚咚咚”,全场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今天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写下来,是因为后来村里人和端公、还有镇上卫生院的老院长,把这事解开了,解得让人心里发沉,也让人觉得,老规矩有时候比我们想的要深。

先说这桩白事的主人。走的是河里村的宋老六,七十二岁,独居,老伴前年走的,儿子在新疆打工,赶回来时人已经停了三天。宋老六这个人,一辈子苦,年轻时修过梯田,中年在山上背过木料,晚年守着几亩花椒地,闲时爱喝二两苞谷酒。走得急,是夜里心梗,第二天早上邻居给他送饭,人已经凉在炕上了。按陇南的风俗,停灵三天,请端公(当地对阴阳、法事先生的称呼)看日子,昨天出殡,抬棺上山。

怪事就出在起棺那一刻。陇南这边的棺木是厚料实木,柏木的,两口人抬不动,得八个壮汉用杠子抬,叫“八抬”。端公撒了买路钱,喊了“起”,八个抬棺的汉子一沉腰,杠子上了肩,棺木离地。刚出门槛十来步,院里院外一百多号人都听见了:棺材里,响了。

不是磕碰的声音,是清清楚楚三下,“咚、咚、咚”,不紧不慢,像有人用指头在敲。抬棺的八个汉子齐刷刷站住了,杠子在肩上抖。前头一个年轻人手一松,差点把杠子撂了。院子里瞬间死寂。我站在人群里,后背的汗当场就下来了。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宋老六没走干净!还有人大声念:老六,莫吓人,莫吓人,儿孙都在这儿送你咧!宋老六的儿子当场就跪了,额头磕在冻土地上,磕得“咚咚”响,跟他爹在棺材里敲的节奏一模一样。

场面眼看要乱。就在这时候,人群外头挤进来一个人,是镇卫生院退休的老院长——姓何,七十多了,退休后就在村里给人看看小病,懂点科学,十里八乡都敬他。何院长不慌,走到棺材边,把手掌贴在棺盖上,侧着头听了听,然后问抬棺的:你们起棺的时候,是不是侧着抬的,往左倾了?前头一个汉子说:是,门槛窄,侧了一下。何院长又问了句:宋老六下葬穿的什么衣裳?他儿子哭着答:棉袄,新做的棉袄,里头絮的棉花。

何院长直起腰,冲着全场人说了一段话,我离得近,一个字不落地记住了。他说:都莫慌,这不是闹鬼,这叫“尸身移位”。人死后,肌肉松弛,搬动棺木,尤其是侧倾、晃动,里头的遗体顺着斜坡滑一下,衣裳的棉花、鞋底、手指头,就会磕在棺壁上,发出声音。你们听见的是三声,间隔均匀,为什么?因为杠子上肩的时候,八个汉子一起沉腰,棺木是“沉—起—沉”三下,遗体的重量就跟着撞了三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听,现在稳住了,还响不响?全场屏息了一分钟,果然,棺材里再没动静。

人群一下子松了,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瘫坐在地上。宋老六的儿子还跪着,何院长把他拉起来,说:伢,你爹这辈子苦,走的时候也没受罪,你把他好好送上山,就是孝顺。莫信那些有的没的,你爹要是真有话,不会挑这个时候吓你,他会托梦。后来起棺顺利,八抬上山,下葬、圆坟,一切按规矩办完。

事情到这儿,本来是个“科学破除迷信”的寻常故事。可我要写的怪事,后头还有一层。丧事办完,昨天晚上,村里几个帮忙的汉子在宋老六家收拾遗物,在炕席底下翻出来一个布包,布包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东西,摊开来,全场人都红了眼:是两万三千块钱,一沓一沓的,用橡皮筋捆着,还有一张纸,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是他儿子教他写的:这是给娃盖房的钱。他儿子拿着那张纸,蹲在院里哭到半夜。

后来何院长又来了,看着那些钱,跟我们说了一件事,我才明白这场白事真正“匪夷所思”的地方在哪儿。他说:宋老六这个人,有冠心病,我劝过他多少回,让他去县医院做检查,他总说“不碍事,费钱”。他这笔钱,藏着掖着,连儿子都不告诉,怕儿子不让他攒;他自己有高血压,药是有一顿没一顿地吃,说是“血压不高了,停药省钱”。何院长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他是把钱看得比命重。他要是早几年肯把那两万三拿出来看两回病,昨天这一棺,能不能多抬十年?

院子里没人说话。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那三声“咚咚咚”格外沉。科学的解释能解释那三声响,可解释不了宋老六这个人这一辈子:一个人攒了一辈子钱,攒到最后,钱在炕席底下,人在棺材里。那三声响,村里老人后来说起来,还愿意按老话讲:那是老六临走想拍一拍他娃,让他莫难过。这话不科学,可我理解。科学的账和人生的账,有时候不是一本账。

今天早上我回了镇上,进了自家农资店,干的第一件事,是给我爹打了个电话。我爹八十一,血压高,也是那种“药吃一半就停、不舒服就硬扛”的老脾气。我在电话里跟他说:爹,明天我开车来接你,去县医院做个全套检查,钱我出,你不许犟。我爹在那头嘟囔:浪费钱。我说:爹,宋老六昨天出殡,棺材里响了三声,你知道为啥响?他说:为啥?我说:因为他攒了两万三,没舍得给自己看病。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爹说:行,你来接。

写这篇文章,不是要讲一个吓人的故事,是想把这一场白事里,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明白的两件事说出来:第一,那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怪事,十有八九有它的物理,别急着往神鬼上推,也别急着嘲笑老规矩,老辈人传下来的话里头,掺着敬畏,也掺着科学解释不了的人情;第二,比棺材里那三声响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炕席底下那两万三千块和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一个老人把命熬成钱,留给儿孙。儿孙们,钱是可以慢慢挣的,爹只有一个,爹的药,一顿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