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蒋欣的新剧片段之后,我愣了大概几秒钟。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一边接领导打来的电话一边给婆婆倒水,脸上的表情——不是哭,是麻木。弹幕上有一句话说这就是我的生活,得到了上千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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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她在《甄嬛传》中饰演华妃时,一瞪眼就可以把人吓退3步;再往前,《欢乐颂》里的樊胜美就是那个被原生家庭吸血的苦情女配。不少人提起蒋欣的时候总是会说她演技好,但是总是在演受气的角色。

但是这两年来她接的角色已经变了味儿。不是受气,是牛马——这个词是从游戏里借来的,指那种被使唤到没脾气、还得继续拉磨的人。新剧中她饰演的闻佳音,白天上班被领导压,晚上回到家又要面对婆家的各种刁难和指责,就连稍微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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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查阅了她的采访资料,发现她说演这类角色最难的不是哭戏,是收着演——不能表现出委屈的样子来,要表现得习惯,习惯了被人指挥、把自己排在最后。这个细节很扎人。

为什么只有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和观众的结构不同有关。十年前追剧的主要人群是学生以及年轻的白领们,看到苦情女配的时候会感到心酸、责备编剧狠毒。而现在这些三十好几的人已经成家立业、背负着房贷、赡养父母的孩子们,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被生活折磨的女人时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因为那是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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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欣的角色能够走红,其背后的原因和上述情况是一样的。观众并不是因为喜欢苦情而去看剧情,而是要看到有人替自己把气一口气吹出来。苦情女配是被动地遭受苦难的,牛马妻则是主动扛起责任的人——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前者可以引起不少人的同情心,后者则能够让人从中反思自己。

从深层次的角度来看,这背后是中年女性在家庭与职场之间所处的夹缝位置。根据数据,在2025年的全国范围内女性就业人员占比超过4成,但是管理层中的女性比例却不到3成。大量的女性被卡在了执行层面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家里默认她是照顾老人的主要力量,单位又默认她不会争、不会抢,两边一挤,就形成了牛马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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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担心的是,如果这类角色多了起来的话,会不会反过来加强一些刻板印象呢?比如中年女人就应该这样疲惫不堪,不疲惫才是不正常的?蒋欣演得好,但是我不想只看到她演技好。

蒋欣这次转身很准确,就是不知道下一部戏里能不能演一个不需要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