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在泥炭沼泽里躺了2000多年的年轻女性遗骸,终于等来了一份"死因结论"。北爱尔兰方面举行了一场类似公开死因调查的听证,认定这名铁器时代女性是被人从背后用带刃武器故意斩首的。
这场听证在贝尔法斯特的阿尔斯特博物馆举行,由验尸官乔·麦克里斯肯主持。它并不是一场正式的法律死因审讯,而是把现代调查标准套用到两千多年前的一起死亡上,梳理证据、还原经过。麦克里斯肯对媒体说,这么做不是为了把现代法律结论强加给遥远的过去,而是提供一个框架,让现有证据能被评估,让一个此前不为人知的年轻女性的故事被讲出来。
事情的起点在2023年10月。当时,Bulrush Horticulture 的泥炭工人在伦敦德里郡贝拉希附近的巴利马科姆斯莫尔挖出了人类骨骼。后续发掘又找到了更多骨骼残骸和一件编织物,但没有发现头骨。
研究人员起初以为这具遗骸属于男性,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贝拉希男孩"。后来的法医检测推翻了这个判断:遗骸属于一名15到22岁的年轻女性。她随后被重新命名为"巴利马科姆斯莫尔女性"。
来自九家机构的研究者动用了微型CT扫描、数字测绘、3D成像,并对保存下来的骨骼、头发、皮肤、指甲和那件编织纺织品做了针对性分析,从中拼凑出她的饮食、健康状况和体貌线索。颈部留下的切痕,被北爱尔兰国家博物馆考古策展人尼亚芙·贝克视为关键证据——她告诉媒体,这些痕迹似乎表明这名女性是"在沼泽中被有意斩首的"。
至于为什么会被斩首,目前没有答案。贝克给出的是一种推测:她可能落入了铁器时代西北欧一带流行的仪式与献祭模式。她还提到,在爱尔兰共和国发现的年代相近的铁器时代男性遗骸,曾被与领导地位联系起来。于是问题被抛了出来——"她会不会是一位女性统治者?"贝克同时提出另一种可能:这件事或许与当时的农业或天气问题有关。
北爱尔兰国家博物馆策展负责人汉娜·克劳迪对媒体强调这类发现的分量:"像这样属于女性的发现极其罕见。她在北爱尔兰是头一个。"她说,这有助于拼凑一段相当神秘的历史,"为了纪念她,把她的故事讲出来、推到前台,很重要。"
她并不孤单。巴利马科姆斯莫尔女性如今与一批国际知名的沼泽遗骸并列——丹麦的托伦德人、格拉乌巴勒人,爱尔兰的克洛尼卡文人、老克罗根人——它们都为理解古代社会提供了难得的窗口。
贝拉希的居民则用另一种方式接纳了她:以爱尔兰女神之名,叫她"安妮娅"。贝拉希历史学会的谢默斯·麦克安菲尔利希恩对媒体说:"我们觉得安妮娅是我们自己的人。这是她的死因调查,她需要她的人、她的家人到场,替她发声。"
阿尔斯特博物馆正在筹备"早期人类"展厅的更新。策展方已决定不展出她的实体遗骸,而是改用插画、诗歌等方式来唤起她的一生。克劳迪在声明中说,巴利马科姆斯莫尔女性曾经是一个人,和我们一样;她生与死的情境属于过去,但她的发现提出的问题与未来仍然相关——尤其是今天博物馆藏品中人类遗骸的存在与照护问题。
顺带一提,沼泽遗骸还曾进入文学。已故爱尔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谢默斯·希尼写过《格拉乌巴勒人》《托伦德人》《春日里的托伦德人》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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