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妻子情人掏出私密照片挑衅:“她昨夜在我家睡的!”我盯着妻子,她也不解释,我上前连扇她十下:“你算啥东西?”
那年我34岁。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吹得我后脖颈发凉,桌上的转盘刚转过一圈,龙虾壳堆了半碟,啤酒瓶东倒西歪,有人还在划拳,指头戳到菜汤里也没人管。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右手边是我老婆周敏,她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从进门就一直在看手机。斜对面坐着张昊,我高中同学,做建材生意的,这几年发了点财,说话声音比谁都大,衬衫领子立着,手腕上一块金表晃来晃去。他举着酒杯冲我笑:“老李,嫂子今天真漂亮啊。”我说了句客气话,周敏抬头冲他点了下头,嘴角一弯就低回去了。我当时没觉出啥不对劲,光顾着跟旁边的老赵聊孩子上小学的事。
吃到第三轮,张昊站起来,说给大家看个好东西。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举起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我余光瞄到照片上是个女人的背影,没穿衣服,趴在白床单上,后腰上有颗痣。我当时还心想这孙子喝多了耍酒疯,旁边几个同学已经开始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然后张昊把手机怼到我面前,指着那照片说:“老李,你认认,这是谁?”我盯着看了三秒钟,那颗痣的位置,周敏后腰上也有。我脑子嗡了一声,像被人往耳朵眼里灌了开水。张昊还不依不饶,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嗓门拔高了八度:“她昨夜在我家睡的!你问问她自己!”
整桌人突然安静了。老赵手里的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得他一哆嗦,没敢出声。隔壁桌还在唱卡拉OK,有人跑调地吼《朋友》,话筒啸叫了一声,刺得人牙酸。我扭头看周敏,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慌不忙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当的一声脆响。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张昊那孙子还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什么“老李你也别怪敏敏,她跟了你十几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我耳朵里嗡嗡响,根本听不全他说了啥。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周敏这时候才抬眼看我,眼睛里平平的,跟看个陌生人似的。我问她:“真的假的?”她抿着嘴不说话,舌头舔了下上嘴唇,那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我太熟了。我又问了一遍:“你说话。”她偏过头去看张昊,张昊冲她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我说了他不信”的表情。桌上有人打圆场,说喝多了喝多了,改天再说。我不管,我一把拽住周敏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薅起来,她穿的高跟鞋崴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我抡圆了巴掌扇过去,第一下扇在她左脸上,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芹菜,她头发甩到右边,整个人往旁边歪。我左手把她拽回来,右手接上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我扇一下数一下,嘴里骂着:“你算啥东西?你算啥东西?”打到第六下的时候她嘴角渗血了,手指头上沾的不知道是她的粉底还是啥,腻乎乎的。张昊站起来想拦,被老赵一把拽住,老赵冲他摇头。第七下打完周敏开始哭,眼泪把眼线冲成两道黑印子,她不躲也不挡,就那么站着让我扇。打到第十下我手都麻了,掌心火辣辣的,她左脸肿起来,颧骨上红了一片。包厢里没人说话,卡拉OK那桌也停了,有个女同学探头往这边看,又缩回去了。
我松开她胳膊,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地上一个空啤酒瓶,瓶身滚出去撞在墙上,咣当咣当响了好几圈。张昊这时候来劲了,上来推了我一把:“你他妈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回手就照他脸上揍了一拳,打在他鼻梁上,他往后一仰撞翻了两把椅子,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滴在白衬衫前襟上。老赵和另外两个人赶紧把我抱住了,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乱成一锅粥。周敏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李建军,咱俩完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菜市场说“这斤排骨我不要了”。我挣开拉我的人,问她:“你跟他睡了几回了?”她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没回答,拎起包就往外走。张昊也捂着鼻子跟出去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又像是得意又像是心虚。
人散了之后,老赵把我按在椅子上,给我开了瓶啤酒,说你先缓缓。我灌了半瓶,手还在抖,酒洒了一裤子。老赵说:“兄弟,这事儿你事先一点没察觉?”我脑子里开始过电影——周敏这半年确实不对劲,手机设了密码,以前她从来不设;晚上老说加班,回来身上有时候有烟味,我不抽烟;上个月她买了条项链,我问多少钱,她说商场打折两千多,可我后来在抽屉里看见发票,一万四。我当时还跟自己说别瞎想,老夫老妻了。现在全对上了。老赵又说:“张昊那小子,我听说他在城南弄了个小公寓,专门……”他没往下说,我懂他意思。我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瓶底碎了,玻璃碴子扎进手心里,老赵赶紧拿纸巾给我捂。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在老赵家沙发上窝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心疼,脸也疼——扇周敏那十下把我自己掌骨都扇得生疼。凌晨四点多我爬起来,老赵老婆给我煮了碗挂面,我扒了两口,问老赵借了车钥匙。我开车回自己家,钥匙插进锁眼一转,门从里面反锁了。我拍了半天门,没人应。对门邻居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我坐在楼梯台阶上等到七点半,听见屋里有动静,又敲,门开了条缝,周敏她妈站在门口,堵着门不让我进,说:“建军啊,敏敏脸都肿成那样了,你先别闹了,让她静两天。”我说:“妈,这房子是我买的。”老太太把门一关,隔着门板喊:“你先回去!有啥事过两天说!”我站了五分钟,转身走了。
过了三天,周敏她哥给我打了个电话,约在街角茶馆见面。她哥在银行上班,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个人,那天脸拉得老长。他把一个塑料袋推到我面前,里头是周敏的手机,屏幕碎了个角。他说:“你自己看。”我划开手机,微信置顶是个没备注名的号,头像是个戴墨镜的男人,点进去一翻,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就开始了。最早那条是周敏发的:“今晚老李加班,你来吧。”对方回了个“好”。往后翻,隔三差五就是这种对话,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语音。我点开一条语音,张昊的声音:“你老公那破车还没换呢?”周敏回了个笑脸。再往下翻,上礼拜三凌晨两点,周敏发:“他睡了,我过去。”张昊回:“门没锁。”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又开始抖。她哥看着我,说:“建军,我妹这事做得不对,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但你们俩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问他周敏啥态度,她哥叹了口气:“她说跟你过不下去了,说你当着那么多人打她,她没脸见人了。”我笑了一声,嗓子眼里发苦:“她跟人睡的时候咋不想想有没有脸?”她哥不说话了,闷头喝茶。
又过了一个礼拜,我下班回家,钥匙一转门开了——锁没换,但屋里少了半柜子衣服,周敏的化妆品全没了,卫生间里她的牙刷毛巾也收走了。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是离婚协议,她签好字了,财产分割那栏写的是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孩子跟她。我儿子那时候才五岁,在姥姥家待着。我拿着那张纸在沙发上坐了一宿,烟灰缸里戳了二十多个烟头。第二天我给她打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背景里有电视声,像是在她妈家。我说:“协议我看了,孩子不能跟你。”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天天加班,孩子你管过几天?”我说:“那你呢?你半夜出去跟人睡的时候,孩子谁管的?”她把电话挂了。
后来我们俩又见了一面,在民政局门口。那天特别热,柏油路晒得发软,她戴了个大口罩,头发扎起来了,左脸上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青印子。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让我看了一眼,说:“李建军,这是你打的,我不欠你的了。”我说:“你跟张昊的事呢?”她说:“那是我的事。”我说:“孩子的事呢?”她不吭声了,低头抠手指甲。最后协议改了,孩子跟我,她每个月给一千五抚养费,房子归我,存款她拿了八万。进去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了两遍“想好了没有”,她点头,我也点头。钢印压下去那一声响,跟啤酒瓶盖崩开差不多。
办完手续出来,她往东走我往西走,走了几步她回头喊我:“李建军!”我站住了。她说:“张昊那边我也没跟他过。”我说:“关我屁事。”她站了两秒钟,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后来才从老赵那儿听说,张昊那小子在聚会上掏照片那出,是事先跟人打了赌的,赌两千块钱,说我不敢把他怎么样。老赵说张昊原话是“李建军那个窝囊废,媳妇跟人睡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听完把手里茶杯捏碎了,瓷片割了一手血。老赵说你别冲动,我说我不冲动,我他妈就是后悔那天只扇了十下,扇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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