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桂龙 知名军事撰稿人
近日,美国2027财年国防预算案部分内容公开,在国家核安全局(NNSA)的武器活动目录下,出现了一个此前没有公开记录的型号:B94。按照美国核武器的命名规则:W开头是弹头,B开头是航空重力炸弹。鉴于目前美军装备的重力核炸弹只有B61系列,因此外界据此判断,B94是新一代钻地核弹,用于替代服役了半个多世纪的B61系列。
(国家核安全局(NNSA)的武器活动目录下B94的编号)
(美国最新公开的核弹是B61-13核弹)
B系列是冷战时期美军空中核打击的主要型号。现有发展除了B28(1958年服役,当量最高145万吨,配备多种战术轰炸机)、B43(1961年服役,当量100万吨级)、B57(1963年服役,战术核炸弹,当量5000吨至2万吨级)等型号。
B61于1968年服役,Mod 0至Mod 11共12个改型,当量覆盖300吨至40万吨,至今仍是美国库存数量最多的重力炸弹。
后面美军又发展了B77,但在20世纪70年代立项后取消,未进入服役。B83于20世纪80年代初服役,当量120万吨,是最后一个百万吨级型号,2022年《核态势评估》宣布退役。B90设计用于P-3反潜巡逻机与轰炸机投放,攻击水面舰艇编队与水下目标,是B系列里唯一一款以水下与半水下目标为对象的型号,也没有投产。
(B-61核弹)
现役的B61主要有11/12/13三个型号,公开资料显示,B61-11当量40万吨,弹重540千克,采用钢制侵彻壳体,圆概率误差170米。它的设计思路是依靠壳体强度来增加侵彻深度,弹体投在加固目标的顶盖或入口附近,核爆后通过冲击波破坏地下结构。
B61-12是11的延寿改进型,2012年开始实施,核心改动是加装INS/GPS尾翼制导组件,把圆概率误差压到十米量级,当量为300吨、1500吨、1万吨、5万吨四档可调,走的是精度替代当量的路径,2026年生产结束。
2023年10月,国防部宣布研制B61-13,看似新改进型,实际上是“废物再利用”,将B61-12的尾翼组件与B61-7的核部件结合起来,当量设1万吨、17万吨、36万吨三档,2025年5月在帕恩特克斯工厂完成首件生产单位,目前仍在生产中。
(适配B-21的B61-13核弹)
从装备体系上来讲,美国是唯一装备钻地重力投放核弹的国家。中俄在对付坚固目标上,选择用弹道导弹或高超音速武器来增加侵彻力,而非重力炸弹。
如俄罗斯的“榛树”弹道导弹,就有打击坚固目标的任务,其弹头的侵彻力据俄罗斯自己的宣传,可以达到8—10米。我国的东风-15C,也配有侵彻式弹头。美国媒体和智库估计其战斗部是长约2至2.5米的拉长圆柱体侵彻体,采用厚壁钨合金壳体,依靠末端动能入地后再起爆,主要用于打击掩体、钢筋混凝土永固工事、地下设施与地下指挥中心。
美国之所以坚持发展凌空投放的钻地核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潜在对手的高价值目标正在系统性地转入地下。比如伊朗福尔多设施掘进于山体内部,覆盖层接近百米;朝鲜的指挥与核设施、俄罗斯的部分指挥节点,同样以加固深埋为基本形态。
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整个战术体系的惯性。与B61系列核弹配套的,是B-2A与B-21A隐身轰炸机。穿透式打击一直是美国空军的固有打击战术体系,不同之处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从B-52的超低空渗透,发展为B-1B的高空高速突防,再发展到B-2的隐身突防,而B-21将延续B-2的作战思想。因此,可以将B94视为B-21的配套武器之一,也是美国空军核打击能力升级的配套武器。
(美国空军的高超音速武器计划不顺利)
除了装备和战术惯性外,美军空军还面临着两个无奈的事实,一是美军没有战术弹道导弹,二是所有的高超音速武器项目都不是很顺利,无法替代侵彻型重力核弹。
1987年《中导条约》把美苏射程500至5500公里的陆基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一并禁掉,“潘兴-2”和陆基“战斧”在四年内全部销毁,陆基弹道导弹的型号序列由此中断。
冷战结束后,美军面对的对手就是伊拉克、阿富汗之类没有进行“堡垒化”建设的国家,当前的打击手段已经够用,美军又缺乏继续发展战术弹道导弹的动力,造成这条路线断档三十余年,近年来才重新开启,性能完全无法与中、俄相比,甚至不如朝鲜和伊朗的部分产品。
高超音速武器方面,2020年2月,美国空军与ARRW共用滑翔体的HCSW项目因预算压力被直接取消。
ARRW的发展充满曲折,2021年4月首射失败,之后连续三次未成,2022年5月才首次成功;2024年3月最后一次试验结果至今未公布,直到2026年9月29日才拿到6.94亿美元生产合同。而投产的这枚弹,滑翔体战斗部仅68千克,根本没有装下核弹头的空间。
因此对坚固目标的核打击,仍只能落在B-2/B-21抵近投放B61系列和未来的B94身上。这套打击系统对世界上其他国家可能还具备威慑力,但面对中国,基本上已经等同于失效。
(在中国的反隐体系面前,B-21哪怕搭配B94也没用)
我国经过多年的经营发展,搭建起了实际上最先进也是最成熟的反隐身作战体系。JY-27A、YLC-8B这类米波与UHF雷达负责远程探测;空警-500、空警-2000与地面雷达组网可以完成多基地交叉定位;无源探测借助民用广播与通信信号进行补盲。还有天基等其他探测源进行多情报融合。在这种探测体系下,B-2/B-21引以为傲的隐身性能基本失效,慢速飞行的大型目标,只会成为活靶子。
从1945年的B-29到今天的B-21,除了飞行更隐蔽、落点更准确外,美国空军的打击方式并没有本质性变化。如果把打击流程的最后一环都建立在“飞到目标头顶再松手”上,那么用“抱残守缺”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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