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内蒙古作协发出一份讣告,一看到“斯琴高娃”四个字,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大宅门》里的二奶奶。
再往下看才明白,讣告里写的是内蒙古作协原秘书长、93岁的作家斯琴高娃,她于11月13日逝世。
这位斯琴高娃,十四岁就进了骑兵部队,后来和丈夫敖德斯尔合写了《骑兵之歌》,同名的演员靠虎妞、二奶奶让观众记住了她,而要认识这次送别的那位,不妨从她十四岁参军那年讲起。
有网友看到消息,第一反应是《大宅门》里的二奶奶走了,也有人想到《康熙王朝》里那位孝庄太后。
两个角色早就跟演员的名字连在一起,平常聊戏,这么联想一点不奇怪,换成读讣告,名字底下那一行身份,就比脑子里那张熟脸要紧得多。
再看年龄,作家斯琴高娃生于1933年9月,演员斯琴高娃生于1950年1月,两人相差十六岁多,一个在科尔沁左翼中旗出生,一个是内蒙古赤峰市宁城人。
光是把出生年份和籍贯摆在一起,刚才脑子里串进来的那两场戏,也该先按暂停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熟,拆开还有讲究,在蒙古语取名用词里,“斯琴”有聪颖的意思,“高娃”有美丽的意思,家里给孩子取个好名字,图的是一份好祝愿,两个家庭想到一处,完全说得通。
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的师资资料里,就还有一位同名学者,要是只凭四个字认人,这道题还真会越做越热闹。
说到底,愿意留一句“一路走好”,本来是出于好心,可好心也得送到地方。
看到讣告,先看发布单位、年龄和身份,再想起哪部剧,顺序一换,很多误会就省了。
顺着这份讣告读下去,眼前也会出现另一个画面,一位十四岁的姑娘进了骑兵部队,后来把这段生活写进了书里。
1953年,她从部队转业,先后在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监察厅等单位工作,1956年开始发表作品。
1985年,她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这些年月看起来是一份履历,细想却挺有意思。
年轻时她给战士演过戏,后来也进过电影厂,最后让不少读者记住她的,还是一本写骑兵的长篇小说。
还有些读者喜欢从短篇开始,可以先看《小路》或《乌兰托娅的开始》,她与人合写过《血和泪的爱》,也参与创作了《遗嘱》《云青马》《狗坟》等中篇。
这些作品分开读,也能看见她不同时期下的功夫,那是一个人从十四岁跟着队伍演出,到几十年后还有作品留在书架上的一段长日子。
她还译过《老车夫》《井边上》《风,在草原上吹过》《含泪的笑声》,翻译这活儿最难的地方,往往就在一句家常话。
读者看到的是一篇顺畅的小说,译者费的那些工夫,常常藏在一个个不起眼的字里。
讣告里那位斯琴高娃走过的路,到了这里已经明白了,再说说大家为什么一眼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这位演员1965年就进了内蒙古歌舞团,做过舞蹈演员和报幕员,上了银幕以后,观众刚记住玉贞,1982年,凌子风执导的《骆驼祥子》又把虎妞送到大家眼前。
虎妞那股泼辣劲儿一出来,观众很难把她跟前一个角色往一起放,到了1983年,斯琴高娃凭虎妞拿下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和百花奖最佳女演员。
后来她凭《似水流年》拿到第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又凭《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拿到第27届同一奖项。
也难怪,消息传来,有人的心先往二奶奶那儿去了,可要问演员斯琴高娃这些年接过什么戏,光守着重播还真不够。
把目光从白家大宅挪开,再往安徽大别山区看,有个剧组在2025年开机,请她拍了一部八集的微短剧,这回,故事得从一家民宿说起。
2025年5月15日,安徽霍山县单龙寺镇举行了《我在霍山开民宿》的开机仪式,张锐执导,斯琴高娃和徐囡楠、战立国等演员参演。
主角是一对夫妻,原先在外创业,后来回霍山开民宿,开门做生意,自然少不了跟人打交道,住进来的客人来自不同地方,有不同年纪,也有各自的来意。
两口子要把店开起来,就得一拨一拨地接待,故事顺着这些客人往下走,既讲他们怎么过招,也把当地的风物和人情带出来了。
地方上拍旅游题材,最容易想到的是拍山、拍水,再把几个景点念一遍,用民宿来讲故事多了一层意思。
游客住两天就走,老板得在这儿过日子,客人眼里是来歇口气的山水,夫妻俩每天要面对的,还有经营上的难处。
一个地方有了这样一对具体的人,观众再看那片山,才会想起山里有人正在忙活一家店。
从五月开机算起,过了约半年,这部剧在2025年11月10日正式上线,后来,霍山把它送到了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
县里开机的作品,最后出现在北京电影节的获奖名单上,这段经历比一句“老戏骨又出山了”具体得多。
同一届北影节上,她露了面,4月16日,斯琴高娃与牛犇、祝希娟等老一辈电影人亮相开幕式入场仪式,当天下午,北京怀柔的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下着雨。
对看着《归心似箭》《大宅门》长大的观众来说,也挺有意思,早年想看她演戏,要买票进影院,或是等电视台按点播。
如今点开手机,八集微短剧也有她,在一部长剧里,观众可以花很多时间熟悉一个人物。
故事缩到几集,观众什么时候明白这个人是什么脾气,什么时候愿意看她继续往下演,留给剧组和演员的时间就短了。
霍山的戏拍于2025年,奖是2026年拿的,说到76岁这一年的参演消息,还有另一件事。
2026年6月,优酷出品的《归良辰》发布杀青消息,参演阵容里也有斯琴高娃,一个是山里的民宿故事,一个是古装剧。
只记得二奶奶的人,沿着这两部作品往前多走一步,就知道她近年还把时间花在了哪些戏上。
看到这里,再读11月17日那份讣告,记住的就不只是一个和演员重名的老人,那位作家十四岁参军,后来与丈夫把熟悉的草原和骑兵生活写成长篇。
两个人碰巧同名,这次才被一些读者放到一块儿说,顺着姑娘十四岁参军的经历读下去,才会发现,写书的这位早就有自己的故事。
如果有人是因为二奶奶才点进来看,到最后还能记住一本《骑兵之歌》,这趟也算没白来,下次在图书馆碰上它,拿起来翻两页,书里的斯琴高娃,会比手机上掠过去的四个字更容易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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