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伦·班克罗夫特(Cameron Bancroft)没有让任何东西“溜走”。在近十年守口如瓶之后,他选择在周三的《西澳大利亚人报》上发表一份蓄意、深思熟虑且篇幅很长的披露,声称终于为2018年澳大利亚板球作弊丑闻补上了大量细节——而这些细节,此前似乎有许多人费尽心机想要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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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对帕特·康明斯(Pat Cummins)的一次沉重驳斥。两人曾一起打过几个月球,资历相当,但康明斯如今已是测试队队长,上周还在新闻发布会上以口头形式发表了自己的“宣言”。在那套说法里,康明斯坚称自己从不知道澳大利亚队有任何形式的用球作弊行为。正是这套说法,把班克罗夫特从沉默推向了发声。

“这让我感到愤怒、被背叛、孤立无援,”班克罗夫特写道,“我所看到、所经历、以及和他在南非那趟巡回赛中共同承受的一切,并不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以及此前几年里给出的公开说法。”

班克罗夫特发声后,康明斯一方代其发表声明,重申了他上周的立场:“我们为卡姆(Cam)和他所经历的一切感到难过,但声明中没有任何内容不是帕特在新闻发布会上已经回应过的。”

乌斯曼·哈瓦贾(Usman Khawaja)在此前出版的自传中以选择性模糊的方式开启了这段迟来的坦白期,大卫·华纳(David Warner)此后也声援了哈瓦贾。但班克罗夫特走得比两人都远:他给出了完整细节,并且点了名。

他确认,按照澳大利亚板球协会当时的处罚,华纳是使用砂纸打磨比赛用球的发起者——这一事实在哈瓦贾的书里被略去了,与作者本人对儿时好友所表达的同情相符。

但班克罗夫特的指控远不止于此。时任主教练达伦·莱曼(Darren Lehmann)一直否认知情,却被点名曾出现在关于使用砂纸的谈话中,并在班克罗夫特被抓后命令替补球员彼得·汉兹科姆(Peter Handscomb)从场上取走证据。投球教练大卫·塞克(David Saker)被点名为教练组中这一主意的主导者。甚至连媒体经理凯特·哈奇森(Kate Hutchison)也知情,并且是澳大利亚板球协会雇员中唯一一个反对这一做法的人。在那趟巡回赛中,她不是最后一次被无视,而后果是毁灭性的。

至于队友,班克罗夫特描述说,他非法改动球的行为曾在一次全队晨会上被自由讨论;由此产生的反向摆动幅度,则是班克罗夫特、守门员蒂姆·佩恩(Tim Paine)和球队四名快速投手之间持续的话题。米切尔·马什(Mitchell Marsh)被点名,他对四人中球速最慢的自己能获得夸张的球路变化感到高兴,并在该系列赛第二场测试赛的一个时段里拿下两个关键三柱门。

最后,班克罗夫特承认,他在2018年接受澳大利亚板球协会调查人员问询时撒了谎,以掩盖这种共谋的广度:他把责任限制在自己、华纳和时任队长史蒂夫·史密斯(Steve Smith)身上,并把作弊范围限制在开普敦的第三场测试赛。其言下之意是:要么接受问询的人在事先串通、统一了口径,要么澳大利亚板球协会内部有人在某个环节扭曲了调查结果,以限制事态影响。

公众的蔑视指向康明斯、米切尔·斯塔克(Mitchell Starc)、乔什·黑兹尔伍德(Josh Hazlewood)和内森·里昂(Nathan Lyon)——他们是仅有的公开否认一切知情的球员,因而被视为潜在的撒谎者。班克罗夫特给他们留了一扇窗:“我承认,知道球在反向摆动、怀疑球被改动过、以及明确知道使用了砂纸,这三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无论如何,最初的审视应当跳过他们,从最上层开始,也就是那趟巡回赛的教练组。击球教练格雷姆·希克(Graeme Hick)是巡回赛成员中另一个否认一切知情的人。守备教练布拉德·哈丁(Brad Haddin)一言未发。莱曼在班克罗夫特文章发表后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电台表示,他正在考虑如何回应,随后退出了该台对英格兰一日国际赛的剩余转播;塞克近来没有表态,但他在2021年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牵涉其中:“有很多人该被责怪。可能该怪我,也可能该怪别人……我们都知道我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再往外呢?哈瓦贾曾认为自己该成为下一任测试队队长。佩恩得到了提拔,尽管按班克罗夫特的说法,他知道内情。每一个同意对调查的扭曲结论点头微笑的球员,其职业生涯都在这层欺骗的掩护下受益,包括班克罗夫特本人——他当时希望自己的沉默能换来澳大利亚队的召回;而教练和工作人员则转向了其他收入丰厚的职位。这里没有绝对正确和错误的两组人,但羞耻是大家共享的。

澳大利亚板球协会在班克罗夫特投下炸弹前刚刚提议设立的“独立论坛”,比此前协会的瘫痪状态要好,但仍然不够:它是自愿性质的、私密的,除非投稿人和协会同意公开信息。板球公众被剥夺完整真相已经太久了。对那些仍怀有浪漫情怀的澳大利亚人来说,测试队是神圣之物——这或许是个老派的观念。有幸佩戴那枚队徽的人被期望做出牺牲,而提供真相所带来的不适,与在场上付出体力辛劳一样,都是合理的期望。正式惩罚的时机已经过去,但所有在获得那支球队一席之地的信任时撒了谎的人,都该以其所作所为被世人知晓。就让这成为足够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