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卿,要不是有这个孩子,你早就没命了。」
裴令安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吩咐人把苏南卿带去偏院,不许人伺候,也不许她再出来,每日着人送饭,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苏南卿顷刻间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到了地面之上。
我适时走进去,替她说了句情:偏院久未修缮,她怀着孩子,要不就算了。裴令安只回我一句,你不必替她说情,这几日你身子也好了,母亲后续的丧仪你来料理,她不配。
老太太丧事过后,裴令安像是变了个人。每日亲自督促儿子读书,还把女儿送到顺国公府,跟着宋老太太学习礼仪规矩。这位宋老太太自幼在皇宫里成长,称得上是世家女子的绝佳标杆。裴令安说,他不想让女儿步裴淑妍的后尘。
三个月后,偏院传来消息,苏南卿要生了。裴令安只让我过去看着点,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抱过来养在我身边,不能让他跟着苏南卿那样的母亲。竹篱早前已经把稳婆的事宜打点妥当。屋里,苏南卿的惨叫声一阵盖过一阵。
快到天明时,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只是一点哭声也没有。我赶去找裴令安,说降生的是个男娃,眼下状况并不算好,稳婆说南卿妹妹出了大红,侯爷还是过去看看吧。他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任由她去就好。
两个时辰过去,苏南卿彻底断了气息。那孩子最终没能撑过三天。到了这会儿,整座侯府总算是落得清净了。
转眼又过去十年光景,儿子考取了状元,女儿也嫁入了书香世家许家。裴令安上奏疏,自请把安远侯的爵位传给儿子。
我一直满心期盼的,恰恰就是眼下这个日子。儿子和女儿都已经有了不错的前程,裴令安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这些年,我在他面前虚与委蛇,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裴令安离世在一个艳阳天。我没哭。往后的日子,含饴弄孙,想想都觉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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