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尼泊尔姑娘远嫁安徽,回娘家丈夫给3000,打开行李箱娘家人沉默
尼莎是加德满都谷地巴德岗镇上的姑娘,家里开小茶馆,卖甜茶和炸三角。她二十岁那年,茶馆里来了个中国小伙,安徽阜阳人,叫陈伟,在尼泊尔修公路项目上做测量员。小伙子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黢黑,每回来就点一壶甜茶坐一下午,拿手机对着菜单拍来拍去,憋半天才蹦一句:“这个,好吃。”
尼莎笑他:“你除了好吃还会说别的吗?”
陈伟挠头:“你,好看。”
尼莎拿抹布甩他一脸。
后来陈伟回国前托翻译来提亲,尼莎她爹一口回绝:“中国?那么远,闺女受欺负了我们连个信儿都收不着。”陈伟不死心,第二年申请了延长项目,又跑回巴德岗住了大半年,天天帮茶馆搬货、修房顶、给尼莎她妈扛煤气罐。尼莎她爹心软了:“行吧,你自己选的,别哭着回来就行。”
尼莎嫁到安徽阜阳下面一个叫陈大庄的村子,坐了八个小时飞机加三个小时汽车,到了地方一看——村口大喇叭正放着豫剧,满街飘着羊肉汤味儿。她婆婆迎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第一句话是:“咋这么黑?”
尼莎没听懂,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夸她。她咧嘴一笑,拿手机翻译软件打了一行字:“阿姨,尼泊尔人都黑,太阳晒的,不是脏。”
婆婆瞪了半天,转身进屋了。
头一年尼莎过得不容易。吃饭不对胃口,婆婆做饭咸得齁嗓子,她偷偷拿开水涮着吃,被陈伟看见了,第二天就跟他妈吵了一架:“妈你少放点盐!尼莎吃不惯!”婆婆摔了铲子:“我做了四十年饭你爹都没嫌过,她一个外国人嫌啥嫌!”
尼莎拽拽陈伟袖子:“别吵,我自己做。”第二天她煮了一锅尼泊尔豆汤饭,端给婆婆尝,婆婆抿了一口,龇牙咧嘴:“这啥味儿?咖喱炖粥?”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最难的是跟村里人打交道。她头一回赶集买土豆,蹲那儿挑,旁边几个妇女嘀咕:“陈伟那媳妇,黑得跟炭似的,能干活不?”尼莎听不太懂,但她会看眼神。她站起身,把一筐土豆往秤上一搁:“老板,多少钱?我扛回去。”一百斤土豆,她扛起来就走,走了两百米不歇气。几个妇女面面相觑,后来再没人当她面嚼舌头。
尼莎想家,特别想。头一年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夜里躺床上跟陈伟说:“我想我阿妈做的甜茶。”陈伟闷声不响,第二天买了茶叶牛奶炼乳,在厨房鼓捣一下午,端出来一杯黑糊糊的东西:“你尝尝,网上学的。”
尼莎喝了一口,齁甜,奶放多了。但她哭了,搂着陈伟脖子哭得嗷嗷的:“比我阿妈做的还甜。”
陈伟拍她后背:“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往前过。尼莎学会了蒸馒头、擀面条,还会骑电动三轮车赶集。第三年她生了个闺女,婆婆一看是丫头,嘴撅得能挂油壶。尼莎这次不用翻译软件了,直接拿中文说:“妈,闺女好,闺女疼妈。你不疼,我疼。”
婆婆嘴张了半天,扭头走了,晚上端来一锅鲫鱼汤:“催奶的,多喝。”
今年是尼莎嫁过来第五年,她第一次回娘家。陈伟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去县城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给老丈人的白酒,给丈母娘的羊毛围巾,给小舅子的运动鞋,给小姨子的口红。临出发前夜,他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里头厚厚一沓钱,三千块,人民币。
“给咱爹咱妈,你别自己全花了,留点路费。”
尼莎攥着钱,眼圈有点红:“你哪来的?”
“攒的,每月多跑两趟活儿。”陈伟在工地上开挖掘机,多干一天多三百。这三千攒了小半年。
“那你咋不给自己留点?”
“我又不出门,要钱干啥。你回去多买点好吃的,别抠抠搜搜的,让人以为我陈伟亏待你。”
飞机上尼莎抱着闺女,闺女趴窗口喊:“妈妈你看云!”她嗯了一声,手一直攥着陈伟塞给她的行李箱——那箱子是陈伟从床底下拽出来的,说“回去给你家里人看看咱家过得不差”。她想打开看看里头还装了啥,陈伟不让:“到家再开,现在开没意思。”
飞机落地加德满都,转了辆破巴士晃悠了五个小时到巴德岗。她爹她妈她弟她妹全站茶馆门口等着,她妈一把搂住闺女,哭得稀里哗啦,她爹站旁边搓手,嘴上说“回来就好”,眼睛一直往行李箱上瞟。
进了屋,茶倒上,炸三角端上来,七大姑八大姨挤了一屋子。尼莎她妈抹着眼泪问:“陈伟对你好不好?打不打你?”
“不打,他连鸡都不敢杀。”
“婆婆呢?给你气受不?”
“给过,现在不给了。我生闺女她给我炖鲫鱼汤。”
亲戚们点头,但眼神都往那行李箱上飘。尼莎她弟嘴快:“姐,姐夫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尼莎把箱子往桌上一搁,咔嗒打开。
最上面是给各人的礼物,分完了。底下是给爹妈的三千块人民币,她爹接过去,拿手指头蘸唾沫数了两遍,换成尼泊尔卢比算了算,约五万五。她妈眼睛亮了:“五万五!够买头小牛了!”
但底下还有东西。
尼莎一层一层往外掏:两件羽绒服,一件男款一件女款,吊牌还在,鸭鸭牌的。“陈伟说尼泊尔冬天没暖气,你们穿着暖和。”三罐奶粉,中国产的。“他说咱妈膝盖不好,喝奶粉补钙。”一大包红枣枸杞。“他说尼泊尔买不着这个,给咱妈泡水喝。”还有一沓相册,全是打印出来的照片——尼莎在村里赶集的,尼莎骑三轮车的,尼莎跟闺女在麦地边拍的,陈伟偷拍的,尼莎睡着了他给她脸上画胡子的。
最后一层,尼莎手停住了。
箱底铺着一件旧棉袄,陈伟冬天在工地上穿的那件,袖口磨得发亮。棉袄里头裹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个存折,陈伟的名字,翻开一看,余额:两万一千块。
存折里夹着一张纸条,陈伟那狗爬字:“尼莎,这钱你拿着。要是在家过得好就留着给咱闺女上学,要是在家不想回来了,这钱够你在这边租个房子做个小买卖。你自己定。”
尼莎她爹凑过来看纸条,看不懂汉字,问尼莎:“写的啥?”
尼莎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棉袄上。
她妈急了:“哭啥?他是不是写啥欺负人的话了?”
“没有。”尼莎抹了把脸,把纸条展开给她爹看,“陈伟说,这钱给我当退路。他说要是我在尼泊尔过得好就不回去了,这钱够我租房子。”
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她爹蹲门槛上抽了半天烟,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问尼莎:“他家……不是农村的吗?哪来这么多钱?”
“他攒的。三年攒的。”尼莎把棉袄叠好放回去,“他每个月给我妈转两千生活费,剩下工资全打这张卡上,工地上管饭,他连瓶饮料都不舍得买。”
她妈忽然站起来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盘炸三角,往尼莎面前一搁:“吃。”然后转身冲外头喊:“老二!去把你姐夫那照片拿过来我看看!”
尼莎她弟把相册递过去,她妈一张一张翻,翻到陈伟在工地上的照片——大太阳底下,陈伟戴着安全帽,浑身土,冲镜头傻乐。她妈拿手摸了摸照片上陈伟那张黑黢黢的脸,嘟囔了一句:“跟我女婿比,村里那些小伙是白点儿,但没他结实。”
尼莎她爹把存折还给尼莎:“收好。回去给陈伟说,这钱我们不要,让他自己留着花。下回让他一块儿来,我请他喝甜茶。”
“他签证不好办。”尼莎吸溜着鼻子。
“那就攒着,等我外孙女大了,带她一块儿来。”她爹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烟灰,冲一屋子亲戚挥手,“散了散了,我闺女刚回来,让她歇歇。”
亲戚们往外走,边走边嘀咕:“三千块加两万一千块存折,还有羽绒服奶粉,这陈伟实诚啊。”“可不是嘛,还给媳妇留退路,这男人少见。”
晚上尼莎躺在她小时候睡的竹床上,给陈伟发微信:“箱子开了。”
陈伟秒回:“咋样?没给你丢人吧?”
“我爹让你下回来喝甜茶。”
“真的假的?那我得攒机票钱了。”
“不用攒,我弟说给你出路费,条件是下次他跟你去中国打工。”
陈伟发了一串哈哈哈哈,最后来一句:“尼莎,那存折你收好,别真给花了啊,那是我留着娶二房的。”
尼莎一个语音吼过去:“你敢!”
陈伟秒怂:“我错了我错了,那是给闺女攒的嫁妆,行了吧?”
尼莎抱着手机笑,笑着笑着又掉眼泪。她妈路过门口瞅了一眼,没进来,小声跟她爹说:“这丫头,比在家当姑娘时候爱笑了。”
她爹哼了一声:“废话,人家男人舍得给她花两万块留退路,你当年嫁我的时候就给我陪送了俩铜碗。”
“那不是穷吗!”
“那人家陈伟不穷?人家咋攒的?”
老两口拌着嘴走远了。尼莎躺在竹床上,把存折贴在胸口,给陈伟又发了条语音:“陈伟,我过两天就回去。”
“急啥?多住一阵。”
“不住了,我想吃你做的甜茶。”
“中!回来给你做,这回少放奶多放茶,上回那杯我自个儿尝了,确实齁嗓子。”
尼莎笑得竹床嘎吱响。闺女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安徽话:“妈妈别笑了,吵。”
尼莎捏捏闺女脸蛋:“小丫头片子,安徽话倒学得快。”
她把存折塞回棉袄兜里,棉袄叠好压在行李箱最底下。那件磨得发亮的旧棉袄,她打算拿回陈大庄,让陈伟冬天干活穿着——不过先得给他洗洗,领子上一股汗味儿,跟她公公一个德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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