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一晃山居8年,前前后后换了四处地方。每一次都是满心期待住进去,最后又因各种缘由而离开。
抚仙湖畔
第一处隐居地在云南玉溪抚仙湖畔,屋后是黑糜峰(当地一个小众景点)屋前是抚仙湖(有名的景点)风景真是没话说。但就房子而言,租金稍显贵了些。房子本是房主建来养牛的。一排低矮的青砖房,窗户也没有,墙缝宽得仿佛能寒进去整个冬天的寒风。屋顶铺的是简易石棉瓦,总共有六间房,但我只需要住两间,一间当客厅,一间当卧房。房租一年2000块,窗户和水电都需要自己出钱请人安装。好在房东俩口子人很好,在生活上给予过我很多的照顾,比如给我送菜、教我种菜、教我干农活等,住着倒也舒心。可住到十个月时,房东大爷突然跑来找我谈话,说当地政府要搞旅游开发,他必须赶在开发前,在我租房处再重新建一栋人住的房子。若开发,那块地就不能建房了。
抚仙湖畔的房子
但他又不好在租期内让我搬走,所以决定先在房子旁边的空地动工,等我租期到期,再拆掉房子重建。房东其实是一个腼腆的老实人,他一边同我商量,一边用手挠着后脑勺,一边又尴尬的咧嘴笑。像是在小心翼翼征求我的同意。而我,也是一个不太会拒绝人的人。对于农村人来说,建房是大事。总不能因为我还有几个月的租期,就耽误了人家大事吧?于是我爽快答应了。第二天,挖机来了,轰隆隆响个不停,沙子水泥堆得到处是,房间里粉尘漫天飞。实在抗不住,在他开工几天后,我提前搬走了。
因走的突然,还没找好去处。只能暂回湖南老家邵阳。回去后我就想,干脆在自己本省找个房子得了,至少不用担心别人排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于是在网上做了几天攻略后,锁定了邵阳下辖的一个苗族自治县——城步。城步离邵阳市区将近三百公里,那里森林茂密,民风淳朴,风景也是极美。目标定下后,便又踏上了去往城步的寻房之旅。
在城步县城住了一晚,次日便乘车至一个叫西岩的小镇,暂居镇上旅舍,白天徒步去往镇子周边村庄找房,晚上再回旅馆落脚,奔波数日,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正心灰意冷时,在隐居吧刷到了一条房屋出租消息,好巧不巧,房子就在城步县下辖的一个村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似的,从我租住的旅舍去往村子,也就几十公里。
第二处房子
我当即过去看房,一眼便喜欢上了,全都是我心目中想要的样子。很有年代感的一栋青砖老房,有前院后院,有石头院墙,值得庆幸的是院子也没有硬化,正好满足我在房前屋后种菜的愿望。院墙上青苔斑驳,还爬满了好看的凌霄花,倒是给沧桑的老屋凭添了几许生机。房东人在县城,让我先搬进去住,待他日空闲回乡,再补签合同。
我便当天住了进去,房租不贵,700一年。只是卫生有点惨不忍睹,房间的生活垃圾堆得像座小山,院子荒草之下也全是瓶瓶罐罐和各种废弃物。于是、清理垃圾、粉刷墙壁、房间消毒 ,前前后后收拾了两月,才稍微清理妥当。后来才得知,在我之前,房子租给过一个年轻男孩住了半年,半年里,他除了拿快递,其它时间闭门不出,垃圾堆满房间也懒得扔,他倒乐的清闲,把我累个半死。
第二处院子
在城步的这个院子,住的也很舒心,卫生搞完后,前后院也被我开垦了出来,种上了自己喜欢的各种蔬菜,还养了四条狗和一只鸡。附近邻居都很纯朴温厚,刚开荒那几月,时常有邻居送来自家种的各种菜蔬。后来住久了,甚至还会送来半只土鸡、半只土鸭、或鸡蛋鸭蛋腊肉之类的。她们从不过多的闲谈事非,每次送完东西简单寒暄几句就走,这种分寸感让我感到自在和温暖。
本打算一直住下去的,可惜安稳也没能一直持续。一年半后,院子旁边的空地上,开起了一家竹子加工厂,机器轰鸣,日夜不休。这谁能受得了?无奈,只能再次另寻房源。寻房时,刚好又刷到一条木楼出租的视频。房子就在邻县绥宁,也是苗乡。房子3000一年,从视频中看,房子位于一座山谷高处,周围别无人家,看上去地广人稀,偏僻幽静。想着这种僻静之地,养狗再好不过了。狗子到了那里就能散养,还它们自由。于是和房东沟通好后,我决定搬过去。
此番搬家,一波三折。好似无形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我前往。那会还没买车,只能花500在网上顾了一辆货车过来装运家当和几只狗,装车时,叫十七的虎斑犬挣脱绳子跑了。当时我都懵了,眼睁睁看着它径直往山中跑去,瞬间便没了踪影。我满山遍野的找寻了一个多钟,连个影子都没找着。司机等得不耐烦。只能先带着另外三只狗出发。行至半途又遇上修路封道,只能辗转绕行几十公里,方才抵达新居。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才发现天都蹋了,打开后车箱,一片狼籍。装衣物和被褥的袋子全被狗子咬烂了,衣物被褥散落一地,三只狗还睡在被褥上,上头沾满了它们晕车时的呕吐物、尿液、还有粪便。卸车时,又下起了大雨,人、狗、物件,全淋成了落汤鸡。
草草收拾妥当后,已下午四点了,一刻也不敢担搁,又急匆匆在网上叫了出租车,马不停蹄的折返回城步找十七。当我找到它时,它正跟村里的狗玩的忘乎所以,像是压根不知道主人已经搬走。看着它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此时,天已黑透。只能带着它回到已经退租的空房子里,干坐了一晚。坐等天亮之时,在网上重新购置了被褥和衣物,花掉一千有余。次日一早,再叫车赶回绥宁新居,往返车费四百。
第三处院子
到新居的第二日,房东没有提前招乎就登门。手中拎个白色塑料袋,晃晃悠悠的,十七误以为他要动手,冲过去一口咬在了小腿上。好在没出血、没破皮、但隐隐有牙印和红点。意料之中,又掏出600给房东打疫苗。自此之后,再没敢放开它们散养,怕再次误伤陌生人,也怕它们跑去村子惊忧到村民是走失。本以为这是山谷独栋,周边没有村民,狗能够自由的。结果来了才发现,附近还隐藏着很多户人家。终究还是事与愿违了。没办法,只能买来一车竹料,请村民围了个院子,又花掉两千有余。
第三日,当作宠物养了两年的小黑鸡也莫名死去,它的突然死亡,让我难过不已。一件件糟心事情接踵而至,让我心力憔悴。于是暗自思忖,是不是不该搬来这里?是不是自己跟新家磁场不合?好几次都冒出离去的念头,可房租已付,家当也都搬来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折腾,只能暂时住了下来。
第三处院子
住下来后,发现房东一家子人都不错,就是太没边界感。周末、节假日、寒暑假,总喜欢带着一大帮亲朋好友回来聚餐、烧烤、春游、避暑、摘野菜……平均每月回来两三次,这种频繁的打扰,让我住着很没归属感。且每回聚餐后垃圾都不带走,留给我独自收拾。但念及他们平时待人不错,也不好当场翻脸,让人难堪。只后悔自己当初没在租房合同里写明:租期内,房东及家人不可随意前来打扰。
这种极度的没边界感,也是我住满一年后,决定再次换地方的主要原因。再就是考虑到父母年龄大了,想找个离老家更近一些的地方,方便常回去探望,也方便他们偶尔过来小住,吃吃我自己种的健康蔬菜。
第四处院子
于是找到了第四个院子,也就是目前还在居住的竹林老屋。这里离我老家很近,开车回家一个多小时。但屋子很是破败,房间漏雨,地面坑洼,还没水没电。前后耗费三四万修葺,并一次性支付了十年房租。可即便付出再多,也未必能安稳住完整个租期。
住了一年后发现,这里每年夏天一到就缺水,有时候停水三五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两个月。要知道,夏天缺水用,是特别煎熬的一件事情。每回停水,我都只能开车去镇上的加油站接回来几桶水,再扣扣搜搜的省着用。这就算了,然又听闻村里过两年要修马路,路线必经我家院子。一旦修路,院子篱笆就必须拆除,也就意味着四只狗再也没有活动空间,只能每天关在房间里。可我又能如何?要么接受,要么继续找房子……
八年山居,四次搬家,感触最深的就是农村租房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每一次搬家都劳心费力,心力憔悴。搬迁的代价远远大于了山居的惬意。
所以真心想给那些也准备租房山居的朋友一点建议:租房之前,一定要多方面实地考察,重点确认水源稳不稳定,周边会不会新建房屋或厂房。还有邻居和房东的人品也十分重要。他们的人品,决定着你能不能在那里住下去,或是住多久。合同里一定要写上房东若中途反悔收回房屋,违约金按十倍赔偿。若不想被打扰,那关于房东能不能上门打扰这一点,也很有必要写在合同里。若在网上找房,一定要本人亲自实地考察,网上大多只拍好看的角度,很多隐患不会展示出来,不要一时心动或急于找房就签很长的租期,一旦住进去再发现硬伤,就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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