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学习指导单原子合金催化 混合塑料一锅升级为燃料

塑料废弃物不当处置已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和碳资源损失,迄今超过63亿吨塑料被丢弃到环境中。聚烯烃和聚酯是产量最大的两类塑料,但日常废弃物多为混合塑料,单类塑料必须分离纯化,分离费用使回收成本显著升高。混合塑料氢解制高值产品还面临两大挑战:催化剂可能对某些塑料有活性而对另一些无效,催化转化也可能因选择性不足产生CH₄等低值副产物;已有混合聚烯烃转化研究仍难以同时处理PET等聚酯。

针对这一难题,厦门大学‌熊海峰教授、浙江工业大学田金树研究员和中国科学院城市环境研究所李杰副研究员合作,以机器学习指导设计出Ru₁Cu/CeO₂-GR单原子合金催化剂,实现混合塑料一锅氢解为燃料范围烃类。该催化剂中,锚定在Cu纳米颗粒上的Ru单原子降低C—C键断裂能垒,Cu则抑制苯环过度加氢;在280 °C、30 bar H₂温和条件下,混合塑料给出约75%液体产率(C₅—C₂₂),其中HDPE+PET和五组分体系的C₈—C₁₆产率分别为59.5%和62.7%,芳烃产物约15%。生命周期评估和技术经济分析确认,该直接升级路线相比传统分类化学回收环境影响更低、经济效益更高。相关论文以“Upcycling of polyole n and polyester mixtures via a single-atom alloy”为题,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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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催化剂设计上,研究以HDPE和PET模拟混合塑料,用机器学习综合转化率、液体产率和来自聚酯的芳烃选择性,预测最优金属组合与贵金属负载,确定0.1 wt%负载及Ru-Cu等候选体系(图1b);实验验证Ru-Cu和Rh-Cu活性和液体产率较好,Ru-Zn和Rh-Zn液体产率低且固体残留明显(图1c),而Ru-Cu在PET氢解芳烃产率上远优于其他体系(图1d)。据此选择RuCu/CeO₂,并通过电置换法制备成单原子合金Ru₁Cu/CeO₂-GR,为混合塑料一锅转化奠定了催化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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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机器学习筛选双金属催化剂。a 单一类型塑料化学回收的技术路线图。b 利用机器学习设计用于混合塑料氢解的双金属催化剂的示意图。c、d 混合塑料的加氢性能。

为揭示催化剂双功能机制,研究对比单金属与单原子合金:Ru/CeO₂对HDPE氢解活性高,但PET加氢脱氧差且倾向饱和苯环(图2a、2b);Cu/CeO₂不饱和苯环,却对HDPE几乎无活性(图2a、2b);Ru₁Cu/CeO₂-GR则兼具适度加氢活性和芳烃选择性(图2a、2b)。CO吸附红外、X射线吸收谱和扫描透射电镜证实Ru以单原子锚定在Cu表面、仅存在Ru—Cu配位(图2c、2d、2e、2f);密度泛函计算和原位红外进一步表明,Ru单原子促进C—C氢解并抑制芳环吸附和苯环完全加氢;提高Ru负载至2 wt%时CO吸附峰位移,表明Ru纳米颗粒在Cu表面团聚(图2c),芳烃选择性随之显著下降。催化剂在三次循环累计108 h反应中保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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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催化剂在HDPE和PET加氢中的产物分析(a、b)以及催化剂表征结果(c—f)。a 不同催化剂上的HDPE加氢。反应条件:24 h、30 bar H₂、200 mg催化剂、500 mg HDPE,280 °C。b 不同催化剂上PET氢解产生的芳烃和环烷烃总产率。反应条件:24 h、30 bar H₂、100 mg催化剂、100 mg PET和10 mL正癸烷溶剂,280 °C。CeO₂负载RuCu催化剂的结构表征。c 不同催化剂的CO吸附红外光谱。d 不同Ru催化剂及参比物的R空间谱。e RuCu/CeO₂-GR单原子催化剂的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图像;比例尺:5 nm。f RuCu/CeO₂-GR催化剂的高分辨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图像,显示Ru单原子的存在(白色圆圈代表Ru原子);比例尺:2 nm。误差棒以标准差表示。至少进行三次独立测量以计算标准差。

在催化性能上,该单原子合金对PP主要生成汽油范围液体,对PS和PPO高效生成芳烃(图3a),也能有效降解消费后薄膜(主要为LDPE)、管材、瓶子和泡沫等真实塑料废弃物(图3b);HDPE+PET和HDPE+LDPE+PP+PET+PS混合塑料均可一锅氢解,液体产物约75%,其中C₈—C₁₆分别达59.5%和62.7%(图3c),产物约80%为烷烃、约15%为芳烃(图3d)。所得产物芳烃含量满足ASTM D1655喷气燃料调合标准,但商业航煤仍需后续蒸馏和加氢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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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Ru₃Cu/CeO₂-GR催化剂在其他塑料废弃物氢解中的催化结果。a Ru₃Cu/CeO₂-GR催化剂分别对PP、PS和PPO氢解的催化结果。b Ru₃Cu/CeO₂-GR催化剂对消费后塑料废弃物(如薄膜、管材、瓶子和泡沫聚苯乙烯)的催化结果。c、d 一锅转化中混合塑料废弃物在Ru₃Cu/CeO₂-GR单原子合金催化剂上氢解的产品分布。HDPE+PET混合物的反应条件:30 bar H₂、200 mg催化剂、100 mg PET和500 mg HDPE,280 °C反应36 h。HDPE+LDPE+PP+PET+PS混合物的反应条件:30 bar H₂、600 mg催化剂、200 mg PET、100 mg PS、200 mg PP、500 mg LDPE和500 mg HDPE,280 °C反应36 h。喷气燃料原料的典型碳数范围。

在环境与经济评价上,生命周期评估和技术经济分析比较了机械回收、焚烧发电、分类化学回收和直接化学回收。直接化学回收的资源消耗、环境影响和人体健康影响显著低于分类化学回收(图4a),主要因为分类工艺复杂、固体—固体分离成本高;与机械回收和焚烧发电相比,直接化学回收在资源节约或环境效益上无明显优势,但其不可再生能源使用和全球变暖潜势低于分类化学回收、高于常规处理,且经济收益最高(图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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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不同混合塑料处理过程的资源与能源消耗、环境影响、人体健康影响、全球变暖潜势、不可再生能源使用、运营成本和利润比较。

总体来看,该工作通过机器学习指导的单原子合金设计,使混合塑料无需高成本分离即可一锅转化为汽油和喷气燃料范围烃类,并以Ru单原子促进C—C断裂、Cu抑制苯环过度加氢的双功能机制保证活性和选择性。生命周期评估和技术经济分析进一步确认直接化学回收相比分类化学回收更具环境和经济优势,为混合塑料废弃物资源化提供了可持续且经济可行的策略;结合蒸馏和加氢精制提升产物品质,有望推动其进一步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