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证券交易所11月11日上午开了一场主题很直白的座谈会:金融合作与为战略基础设施筹集资金。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坐在主位,对面是三菱日联金融集团等日本大型金融机构和企业集团的负责人。
这场会,最能说明这次访日的阵容为何如此豪华。苏林开出的清单很长:2026年至2030年,高铁、城轨、空港海港、物流、能源、数字基建都要上。
他还给融资划了分工,收益有限的公共工程靠财政和优惠贷款,现金流稳定的项目引入企业资金和公私合营,盈利弱的用混合融资分担风险。带着这张清单出门,代表团自然小不了。
这样配置很实际。安全口负责人在,防务和执法合作可以直接对接;两大城市书记在,地铁、能源这类落在地方的项目,用地和审批当场有人拍板;经济部长们在,金融机构问到税收、担保和外汇,现场就能给出口径。
访问期间他还向日本国会议员发表讲话,天皇和皇后也会见了苏林夫妇。
日本确实是越南离不开的金主。越南拿到的政府开发援助,日本一家占最大份额;截至9月30日,仍有效的日资项目约5872个,注册资本逾812亿美元,在154个投资来源地中排第三。
可今年前9个月,日本对越新增注册资本同比只增4.7%,明显落后于越南外资整体。这组数字透露出一个信号:日企在越南的存量很大,增量却在放缓。
苏林这次绕开单个工厂项目,直接找银行、证券、保险和投资基金谈,就是想把日本手里的长期资本引向基础设施,不再只等着日企来建几座工厂。这才是标题所说的“胃口”。
胃口最大的一项,是南北高速铁路。线路约1541公里长,从河内玉回站到胡志明市守添站,途经15个省市,设计时速350公里,造价估算约673.4亿美元。
越南国会2024年11月批准了投资方针,政府随后要求最迟在2026年底前开工。时间表已经往后挪了。
今年9月越南建设部的会议把开工目标定在2027年12月,建设部长陈红明要求全力确保这个节点,全线完工目标仍是2035年。可行性研究顾问原定6月底前选定,为了赶进度,主管部门批准直接指定。
在东京看来,这条铁路的吸引力不言自明。新干线一旦打进越南市场,随之而来的是车辆、信号、施工设备以及数十年运维合同。
可苏林这次在会谈中就强调,日本投资要和技术转移、人才培训挂钩。日方贷款通常附带采购和技术条件,双方要谈拢并不容易。
能源是另一块大蛋糕。日方表示将在名为POWERR ASIA的地区电力合作倡议下,支持越方液化天然气电站项目,帮其保障能源安全;双方还在联合抵消信用机制下推进14个项目。
科技方面,高市承诺支持越南培养100名人工智能博士的计划。日本自有算盘。
高市在会谈中说,越南在日本供应链多元化和升级中扮演重要角色,日方会帮助越南企业更深地嵌入日企供应链。高市5月访问越南时,双方已把经济安全列为合作的新重点,关键矿产合作这次也被要求加快推进。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越南的基建胃口同样连着北方的邻居。今年4月中旬苏林访华期间,中越发表联合声明,高度评价中方援助的老街—河内—海防标准轨铁路可行性研究提前完成,并欢迎签署同登—河内、芒街—下龙—海防标准轨铁路规划项目的实施协议。
这几条线路连着中国西南和越南北部港口,规模比不上南北高铁,却是越南对外通道的骨架,声明把铁路合作定为两国战略合作的新亮点。中越山水相连,中国多年位居越南贸易伙伴首位,产业链上下游早已咬合,越南向日本要资金,和对华合作并不冲突。
需要留意的是安全层面的安排。双方重申以2018年签署的防务合作联合愿景声明为基础,加强实质性防务合作;日方近年也通过政府安全援助等渠道,扩大与东南亚国家的安全联系。
我们认为,越南会继续经济上拿资金、安全上守分寸。这次访问的成色,要看几件事能否兑现:东京的银行、保险公司会不会拿出对应具体项目的融资方案,南北高铁的资金与技术方案何时定型,日本“新一代政府开发援助”能否在半导体、人工智能和能源领域落地。
苏林自己也说,要从“签协议”转向“以实际成果评估”。越南把未来几年视作发展窗口期,铁路、电力、港口样样缺钱,哪一家都填不满。
日本愿意出钱,是看中市场和供应链;中越合作靠的是地缘、产业和市场的天然联系。河内在各方之间比条件、要实惠,这本身就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正常选择。
回到标题,苏林这次把党务、安全口、经济部门和地方主官带到东京,图的就是一个“钱”字。外界或许低估了这位邻国领导人的胃口,可胃口再大,钱要落到工地上,还得一笔一笔谈出来。
日方礼数周全,真金白银能掏多少,接下来几年才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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