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2024年3月15日,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我和丈夫的联名账户里,30万块钱被转走了。转账备注只有三个字:还债用。
操作人:徐慧芳——我婆婆。
我坐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外面是同事们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春日的阳光洒在地板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但我的后背正慢慢渗出冷汗。
30万,是我和丈夫苏明远攒了五年的钱。我们计划着今年给儿子换个学区房,这笔钱正好够首付的一半。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点开微信,翻到婆婆三天前发的朋友圈:一张苏雨欣——我小姑子的照片,配文是"女儿终于想明白了,妈妈真为你高兴"。
照片里的苏雨欣笑得很灿烂,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穿着新买的风衣。评论区里婆婆回复了七八条,都是在夸女儿"懂事了""长大了"。
我放下手机,倒了杯水。水有些烫,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从认识苏明远到现在,整整十年。我见证了小姑子苏雨欣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一个三十二岁还在啃老的"巨婴"。她换过八份工作,每份都干不过三个月。最近两年更是彻底不工作了,每个月找婆婆要生活费,少则五千,多则上万。
去年春节,我无意中听到苏雨欣在房间里打电话:"妈,就五万,我真的急用……对对对,我朋友做生意缺钱……下个月一定还……"
那次婆婆真的给了。
后来我问苏明远,他只是叹气:"我妈就这样,我妹从小被宠坏了。"
"那这次呢?"我当时追问,"三十万,你妈哪来这么多钱?"
苏明远愣了一下:"应该是她自己的存款吧。"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婆婆退休工资每个月四千多,这些年光补贴苏雨欣就花了不少,她自己的存款最多也就十几万。
现在答案揭晓了——她动了我们的钱。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明远发来的消息:"老婆,晚上早点回来,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我决定先不说。我想看看,这出戏还能怎么演下去。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婆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还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她笑得很慈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谢谢妈。"我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苏明远正在客厅陪六岁的儿子苏晨玩积木,看到我进来,冲我笑了笑:"累不累?先休息会儿。"
"不累。"我走到儿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夸我了!"苏晨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吃饭的时候,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妈,您也吃。"我笑着回应。
苏明远在一旁说起公司的事,婆婆偶尔应两声。整个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和睦,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如果不是我今天下午看到了那条转账记录,我几乎要以为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饭,婆婆主动收拾碗筷。我帮忙端菜碟进厨房时,她突然说:"对了,雨欣过两天要来家里吃饭,你到时候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我手里的碟子差点滑落,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好,她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婆婆背对着我洗碗,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找到工作了,这次是正经公司,待遇也不错。"
我看着婆婆的背影——她穿着有些褪色的棉布衣服,头发已经全白了,腰板也不像几年前那么挺直。
"那就好。"我轻声说。
回到卧室,苏明远正在哄儿子睡觉。等苏晨睡着后,他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我抬头看着他——我们结婚八年了,他还是那张让我心动的脸,眼神里也还有温柔。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早点休息。"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心里却在计算着:30万没了,如果小姑子真的是还网贷,那接下来她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但如果不是……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中午休息时,我登录了自己的独立账户——那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一共四十五万,苏明远和婆婆都不知道。
我把这笔钱转到了另一张银行卡里,然后把卡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刚怀孕时闺蜜何静跟我说过的话:"结婚了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女人手里没钱,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当时我还笑她多虑。
现在看来,她是对的。
01
我和苏明远是2014年认识的,那年我二十五岁,他二十七岁。
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大学室友,她说苏明远这个人靠谱,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收入稳定,父母都是退休职工,还有套两居室的房子。
"最关键的是,"室友神秘兮兮地说,"他人老实,对媳妇肯定好。"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川菜馆。苏明远提前到了,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你好,我是苏明远。"
他不算帅,但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那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他点菜时会问我忌口什么,倒水时注意不要倒太满,说话时也不会打断我。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让人觉得舒服。
之后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交往半年后,他带我回家见父母。婆婆徐慧芳第一眼看到我,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哎呀,姑娘长得真俊!明远有福气了。"
公公苏建国话少,但看我的眼神也是满意的。
只有小姑子苏雨欣,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连招呼都懒得打。
"雨欣,叫嫂子。"婆婆提醒道。
"哦,嫂子。"苏雨欣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那时她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婆婆说她不喜欢那份工作,正在考虑要不要换。
"年轻人嘛,多尝试几次也正常。"婆婆笑着说,"慢慢就找到合适的了。"
那天吃完饭,苏雨欣就说有事先走了。我听到她在门口跟婆婆说:"妈,给我两千块钱,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婆婆立刻从包里掏出钱包:"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
"够了够了。"苏雨欣接过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苏明远:"你妹妹工作不是挺稳定的吗?怎么总找家里要钱?"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小就这样,我爸妈把她宠坏了。不过没关系,等她工作稳定了就好了。"
我没再多问。当时我想,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2015年5月,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酒店办了二十桌。公公婆婆出了十万块钱,算是给我们的资助。
新婚之夜,苏明远抱着我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婚后我们搬进了那套两居室,婆婆主动提出来帮我们带孩子。2016年,儿子苏晨出生,婆婆每天忙前忙后,换尿布、冲奶粉、哄孩子睡觉,从来不喊累。
"我儿媳妇要上班赚钱,不能耽误她事业。"婆婆逢人就这么说,脸上满是自豪。
那段时间,我确实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个体贴的丈夫,有个勤快的婆婆,还有个可爱的儿子。
但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苏雨欣换了第三份工作,在一家教育机构做销售。做了不到两个月,她又辞职了,理由是"同事不好相处,领导太苛刻"。
那天她来家里吃饭,婆婆心疼地说:"不喜欢就别做了,妈养得起你。"
"妈,我不是不想干,是那个公司有问题。"苏雨欣委屈地说,"他们拖欠工资,还让我们自己垫钱买东西。"
"那确实过分。"婆婆转头看向我,"你说是不是?"
我正在厨房洗菜,闻言抬起头:"嗯,是挺过分的。"
苏雨欣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后来苏明远跟我说:"我妹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笑着说,"她还小,慢慢就懂事了。"
但现实是,苏雨欣并没有"懂事"。
2018年,她二十六岁了,依然没有稳定工作。她尝试过开网店,赔了两万;学过插花,三个月后放弃;还说要考公务员,买了一堆资料却从来没翻过。
每次失败后,她都会回家住一段时间。婆婆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做她爱吃的菜,洗她换下的衣服,甚至连房间都帮她打扫。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苏明远说:"你妹妹都二十六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苏明远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我妈心软,舍不得说她。"
"那你说啊。"
"我说了有什么用?她又不听我的。"
我看着他无奈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真正让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是2019年的那个冬天。
那天婆婆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哭腔:"钦文啊,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
我愣住了:"妈,出什么事了?"
"雨欣……她欠了人家钱,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婆婆的声音颤抖着,"我手里现在只有两万,还差五万。"
我心里一沉:"她欠了多少?"
"七万。"
"怎么欠的?"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是……是网贷。"
那天晚上,我和苏明远去了婆婆家。苏雨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看到我们进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嫂子,对不起……"她哭着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当时真的没办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明远的声音很严厉。
苏雨欣抽抽搭搭地说,她半年前在网上借了三万块钱,说是要开美甲店。结果店没开成,钱也还不上了。利滚利,现在变成了七万。
"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明远的脸色很难看。
"我以为我能还上……"苏雨欣哭得更凶了。
最后,我们还是帮她还了那七万块。五万是我出的,两万是婆婆出的。
还钱的那天,我特地跟苏雨欣说:"这次帮你,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要自己对自己负责。"
她连连点头:"嫂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但我知道,这话不可信。
回家的路上,我问苏明远:"你妈的钱是哪来的?她不是说没钱吗?"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找我爸要的。"
我没再说话。因为我知道,公公退休后就搬去了老家,跟婆婆分开住。他每个月给婆婆一千块生活费,其他的钱都自己存着。
那两万,估计是婆婆求了很久才要来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攒私房钱。每个月工资到账,我都会偷偷转走一部分,存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账户里。
不是不信任苏明远,只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小姑子出事,买单的永远是我们。
而我,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02
还完那七万块钱后,苏雨欣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她搬出了婆婆家,在外面租了个单间,说是要开始新生活。婆婆每个月还是会给她三千块生活费,理由是"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
我和苏明远没有反对。毕竟那是婆婆自己的退休工资,她愿意怎么花是她的自由。
2020年春节前,苏雨欣带了个男朋友回家。
那个男人叫张凯,三十五岁,说是做投资的。穿着得体,说话也挺客气,见到我们就喊"哥""嫂子",还给我儿子带了个遥控车。
婆婆高兴坏了:"我就说我女儿这么好,肯定能找到好对象。"
吃饭的时候,张凯说他在做股票投资,前景很好,还问苏明远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苏明远婉拒了:"我对那些不懂,还是安心上班比较好。"
张凯也没勉强,只是笑着说:"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临走时,婆婆还塞给苏雨欣一个红包,小声说:"给你们小两口的,好好过日子。"
但这段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
2020年4月,苏雨欣哭着打电话给婆婆,说张凯是骗子,骗了她五万块钱,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婆婆急得不行,立刻让苏明远去报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而且张凯已经失联,很难立案。
那五万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都是妈不好,没帮你好好看人。"婆婆抱着苏雨欣哭,"妈再给你五万,你别难过了。"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问苏明远:"你觉得你妹妹什么时候能真正长大?"
苏明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
"你妈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到时候再说吧。"他叹了口气,"她毕竟是我妹妹。"
我没再说话。我知道,在苏明远心里,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舍的。
但我也明白,这个家迟早要出更大的问题。
2021年,疫情稍微好转,苏雨欣说要创业,要开一家奶茶店。
婆婆二话不说,拿出十万块钱支持她。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厨房做饭。我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
苏明远从背后抱住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我妈自己的钱,她愿意给我妹就给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等我妹店开起来,赚了钱就能还上了。"
我放下锅铲,转身看着他:"你真的相信她能赚钱?"
苏明远沉默了。
"算了。"我推开他,"饭快好了,去叫妈和孩子过来吃饭。"
那家奶茶店开了不到半年就关了。苏雨欣说是因为位置不好,生意不好做。十万块钱,赔了个精光。
婆婆没有责怪她,只是说:"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下次我们换个好地方。"
我真的很佩服婆婆的乐观。
但更让我心寒的是,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2022年,我升职加薪了,月薪从八千涨到了一万二。那天下班回家,我很高兴,打算跟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和苏雨欣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哭红了眼睛。
"怎么了?"我放下包,走过去问。
婆婆抹着眼泪,说不出话。
苏雨欣哭着说:"嫂子,我又欠钱了……"
我的心一沉:"多少?"
"八万。"
"又是网贷?"
她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碰那些东西吗?"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苏雨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阵子没工作,信用卡又要还,我就想着先借点钱周转一下……"
"然后呢?周转出八万的窟窿?"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钦文。"婆婆拉住我的手,"你别怪雨欣,她也是没办法。你和明远能不能再帮帮她?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我看着婆婆恳求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可笑。
"最后一次",我已经听过三次了。
那天晚上,我和苏明远大吵了一架。
"你妹妹都快三十了,你们还要帮她到什么时候?"我摔了手里的杯子,"我们自己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债?"苏明远也急了,"她是我妹妹!"
"她是你妹妹,那我是什么?我们的儿子是什么?"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些年我们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要给她擦屁股?"
"我没说不过日子,只是帮她这一次而已。"
"一次?你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我们吵得很凶,最后惊动了婆婆。她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把雨欣惯坏了……"
看着婆婆的样子,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那八万还是还了。四万是我们出的,四万是婆婆东拼西凑借来的。
还钱之后,苏雨欣发誓说:"哥,嫂子,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把钱还给你们。"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已经不相信她了。
从那以后,我加快了攒私房钱的速度。每个月,我都会把工资的三分之一转走,存在那个秘密账户里。
何静知道这件事后,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苏明远摊牌?"
"等时机成熟。"我说。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我想了想:"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带着孩子独立生活的时候。"
何静叹了口气:"希望不会等到那一天。"
但现在看来,那一天可能真的要来了。
2024年3月,苏雨欣发了那条朋友圈,说自己"想明白了"。婆婆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女儿终于要开始新生活了。
然后,就是三天前,30万被转走。
今天是3月18日,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我表现得跟平时一样——早上起床做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上班。下班回来陪孩子玩,帮婆婆做饭,晚上和苏明远聊聊天。
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
直到今天中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太太吗?我是恒信银行的客户经理,想跟您确认一下,您最近是否有大额转账需求?"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监测到您的账户在三天前有一笔30万的转账,根据我们的风控系统,这笔转账存在一定风险,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
"风险?什么风险?"
"转账对象是一个个人账户,而且对方账户近期有多笔异常交易记录。"客户经理的声音很专业,"我们怀疑可能涉及电信诈骗或者洗钱,所以特地打电话提醒您。"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那笔钱转给谁了?"
"转给了一位叫吴的女士。"
吴梦婷。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我知道,婆婆说那笔钱是给苏雨欣还网贷的。
"苏太太?您还在听吗?"
"在。"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30万,不是给苏雨欣的。
那是给谁的?
03
我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苏雨欣租住的小区。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我爬到三楼,按响了301的门铃。
没有人应。
我又按了几次,还是没有动静。
正准备离开时,隔壁302的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探出头来:"你找谁?"
"阿姨,我找301的苏雨欣。"
"小苏啊?她好几天没回来了。"阿姨打量着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嫂子。"
"哦哦。"阿姨点点头,"小苏这姑娘我认识,平时见面都打招呼的。但她最近确实没见人,我还以为她出去玩了呢。"
"她大概什么时候出去的?"
阿姨想了想:"有四五天了吧,具体我也记不清。反正那天我看见她拖着个行李箱下楼,我还问她是不是要搬家,她说不是,说是出去办点事。"
四五天前,正好是3月13日左右。比婆婆转账还早两天。
我谢过阿姨,下了楼。坐在车里,我拨通了苏雨欣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苏雨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雨欣,是我。"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朋友家。"她的声音有些闪烁,"嫂子,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她顿了一下,"嫂子,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聊行吗?"
"等等。"我深吸一口气,"你妈说你欠了网贷,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怎么知道的?"苏雨欣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
"你妈跟我说的。"我撒了个谎,"她很担心你,想让我和你哥帮帮你。"
"哦……"苏雨欣松了口气,"嗯,是欠了一些。但是不多,我自己能解决。"
"多少?"
"也就……三万多吧。"
三万多?
婆婆可是转了30万。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找到工作了,过阵子发工资就能还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嫂子,你别担心,我不会再找家里要钱了。"
"那就好。"我强迫自己笑了笑,"有困难就说,我们是一家人。"
"嗯,我知道。那我先挂了啊。"
她匆匆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又回想了一遍。
苏雨欣说她欠了三万多。但婆婆转走了30万,而且收款人不是苏雨欣,是一个叫吴梦婷的人。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晚上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做饭。我走进去,若无其事地问:"妈,雨欣最近怎么样?"
婆婆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她了,想她了。"我笑着说,"她上次说找到工作了,是在哪儿上班啊?"
"在……在一家公司。"婆婆的回答有些含糊,"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说待遇不错。"
"那就好。"我帮婆婆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对了妈,雨欣之前欠的那些网贷,都还清了吗?"
婆婆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还……还清了。"
"那就好。"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婆婆在撒谎。
吃完晚饭,苏明远接到公司电话,说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加班。他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我陪儿子玩了会儿积木,然后哄他睡觉。等孩子睡着,我回到客厅,婆婆正在看电视。
"妈,我给您倒杯水。"我走到饮水机前。
"谢谢。"婆婆接过水杯,"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我在她旁边坐下,"妈,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咱家账户里的30万,是不是你转走的?"
婆婆端着水杯的手僵住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过了很久,婆婆才艰难地开口:"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看着她,"妈,那笔钱是给雨欣还债的吗?"
婆婆低下头,声音很小:"是。"
"还了多少?"
"三十万。"
"都还给网贷公司了?"
婆婆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跟我说实话,那笔钱到底给谁了?"
婆婆的身体开始颤抖:"就是……就是给雨欣还债了。"
"给谁还的?"
"给……给网贷公司。"
"哪家公司?"
婆婆说不出话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转账记录,给她看:"妈,您看清楚,收款人叫吴梦婷,是个个人账户。你说的网贷公司,会用个人账户收款吗?"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妈,你到底把钱给谁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30万不是小数目,你知道这是我和明远攒了多少年的钱吗?"
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什么叫不知道会这样?"我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了,"你拿走钱之前,有问过我们吗?这是我们的共同账户,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对不起……"婆婆哭着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们……"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站起来,"你告诉我,那30万到底给谁了?"
婆婆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夫人吗?"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吴梦婷。"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苏雨欣的朋友。"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雨欣前几天找我借了笔钱,说好这周还的,但是到现在还没还。"吴梦婷说,"我打她电话一直不接,所以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借了你多少钱?"
"五十万。"
我差点没拿稳手机。
"五十万?"
"对。"吴梦婷叹了口气,"我们是好朋友,她说家里急用,我就借给她了。但是现在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也没办法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时候借的?"
"3月15号。"
3月15号,正好是婆婆转账的那天。
"苏夫人,您能帮我联系上她吗?"吴梦婷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这钱也是借的,再不还我也要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联系她的。"
挂掉电话后,我看向婆婆:"你听到了?雨欣又欠了50万。"
婆婆的脸色煞白:"怎么可能……她不是说只欠三万吗……"
"三万?"我冷笑一声,"妈,你到底知道多少真话?"
婆婆哭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欠三万……"
"那你为什么给她三十万?"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突然明白了:"妈,你是不是也被骗了?"
婆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04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着。
躺在床上,我听着苏明远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30万没了。苏雨欣又欠了50万。而婆婆显然隐瞒了什么。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婆婆也起得很早,眼睛红肿着在厨房做早饭。
"妈。"我走进去,"今天我请假,我们一起去找雨欣。"
婆婆的手抖了一下:"找她干什么?"
"把事情说清楚。"我的语气很坚决,"30万不是小数,我必须知道钱去哪儿了。"
婆婆低着头,没有说话。
送完孩子去幼儿园,我和婆婆一起去了苏雨欣的出租屋。还是没人开门。我打她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婆婆急得直哭,"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妈,你先别哭。"我强迫自己冷静,"你仔细想想,雨欣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对话?"
婆婆擦着眼泪想了很久,突然说:"对了,她上个月说认识了一位老师。"
"什么老师?"
"说是教人理财的老师。"婆婆回忆着,"她说那位老师特别厉害,能帮人赚大钱,她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已经赚了不少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她有没有说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王……王老师。"婆婆不确定地说,"她给我看过那位老师的照片,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挺精神的。"
"照片还在吗?"
"应该在她微信里。"
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找苏雨欣的朋友圈。终于在一个月前的记录里,看到了一张截图——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群名叫"王老师财富学堂"。
截图里,有人在汇报自己的收益:"王老师真的太厉害了!我跟着操作三天就赚了八千!"
下面一片感谢和点赞。
"就是这个。"婆婆指着截图,"雨欣当时特别兴奋,说终于找到赚钱的路子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妈,你老实告诉我,你给雨欣的那30万,是不是也投进去了?"
婆婆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说能赚钱……她说只要投进去,一个星期就能翻倍……"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30万全投进去了?"我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这是诈骗吗?你知道那些钱很可能拿不回来了吗?"
"我也不想的……"婆婆哭着说,"可是雨欣说得那么好,我以为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爆发。
但是已经晚了。
"妈,你知道我和明远攒这30万有多不容易吗?"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每天加班到深夜,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们就想着给孩子换个好点的学校,给这个家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你呢?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把钱全转走了!"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们的钱,不是你想给谁就能给谁的!"
婆婆哭得浑身发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说错了有什么用?"我擦着眼泪,"钱还能回来吗?"
婆婆说不出话来。
中午,苏明远接到我的电话赶回来了。当他听说30万的事情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你怎么能……"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对不起……"婆婆一遍遍地道歉。
苏明远看向我:"报警了吗?"
"还没。"我说,"我想先找到雨欣,把情况弄清楚。"
"找不到她。"苏明远拿出手机,"她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不说话。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吴梦婷。
"苏夫人,你联系上雨欣了吗?"她的声音很急。
"没有,她失联了。"我深吸一口气,"你能告诉我,那50万是怎么回事吗?"
吴梦婷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信任她,就把钱借给她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理财群里。"吴梦婷说,"我们都跟着王老师学理财,平时关系挺好的。"
我的心里警铃大作:"你也投钱了?"
"投了一些。"吴梦婷顿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投了多少?"
"前前后后大概二十万吧。"她的声音有些不安,"为什么这么问?"
我闭上眼睛:"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吴梦婷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王老师不可能是骗子!她帮我们赚了那么多钱!"
"那只是给你看的数字。"我疲惫地说,"真正的钱,你取出来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试过……"吴梦婷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是王老师说要再投十万才能提现……"
"你投了吗?"
"我正在凑钱……"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房子都抵押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苏明远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我反问他为什么不管好他妈和他妹。
"她们做什么你都不管,出了事就让我们买单!"我吼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婆?有没有为这个家考虑过?"
"我怎么没考虑?"苏明远也火了,"我每天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那你妈拿走我们的钱,你知道吗?你妹欠了那么多债,你知道吗?"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让我理解,让我忍让!"
"那你想怎么样?"苏明远红着眼睛,"她是我妈,她是我妹,我能怎么办?"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我是什么?是这个家的提款机吗?"
苏明远愣住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拿一分钱出来。"我擦干眼泪,"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不管了。"
"钦文……"
"你别叫我。"我转身回到卧室,砰地关上门。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听完我的叙述,给出了建议:"首先,你要保存好所有证据,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其次,立刻报警,这种情况很可能是电信诈骗。最后,你要考虑好,如果钱追不回来,你们的婚姻要怎么办。"
"什么意思?"
"30万是你们的共同财产,但是被你婆婆擅自转走了。如果离婚,这笔损失应该由谁承担,是需要明确的。"律师看着我,"而且根据你的描述,你丈夫明显偏向他的母亲和妹妹,这在婚姻中是很危险的信号。"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阳光刺眼。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婚姻,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钦文女士吗?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对方的声音很严肃,"我们接到报案,有人举报王某涉嫌诈骗,目前正在调查。根据调查,你婆婆徐慧芳可能也是受害人之一,请你尽快到派出所做笔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好,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3月27日,距离婆婆转走那30万,正好过去了12天。
05
我开车回家,想先告诉婆婆警察找她做笔录的事。
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妈,你怎么能再拿钱给她?"是苏明远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我……我也没办法……"婆婆哽咽着。
我快步走进客厅,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苏明远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茶几上放着婆婆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怎么了?"我问。
苏明远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我妈刚才又要给雨欣转钱。"
我的心沉了下去:"转多少?"
"五万。"苏明远指着手机,"雨欣发消息说她现在很危险,急需用钱,让我妈马上打过去。"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聊天记录。
苏雨欣发来的消息很急促:"妈,救我!我现在真的很危险,他们要找我麻烦了!你再给我五万,我就能解决了!"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在某个酒店房间里拍的,照片里苏雨欣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妈,你看不出来这是骗局吗?"苏明远的声音在颤抖,"30万已经没了,你还要继续被骗?"
"可是……可是她说她有危险……"婆婆哭着说,"她是我女儿啊……"
"够了!"我冷静地说,"妈,警察刚才打电话给我,让你去做笔录。那个王老师已经被举报了,你被诈骗的事情警方已经知道了。"
婆婆愣住了:"警察?"
"对。"我深吸一口气,"王老师是骗子,你投进去的30万,很可能拿不回来了。"
"不可能……"婆婆摇着头,"不可能的……王老师那么好,她怎么可能是骗子……"
"妈!"苏明远蹲在婆婆面前,握住她的手,"你醒醒!那些理财群,那些收益截图,全都是假的!他们就是专门骗你们这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先去取钱,陪你去警局。"我转身往卧室走。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站起来,声音颤抖着说:"钦文,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雨欣真的有危险,你能不能再借我五万,就五万,救救她……"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婆婆。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她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无助。
但我的心已经冷了。
"妈,我不会再给钱了。"我平静地说,"30万已经是底线了。"
"钦文……"婆婆朝我走过来,"求求你……"
"妈,你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雨欣的事情,我们报警让警察处理。但是钱,我不会再给了。"
"可是她有危险……"
"她如果真有危险,应该报警,而不是找你要钱。"我的声音很坚定,"这些年,你为她花了多少钱?她有感激过吗?有改变过吗?"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对她的爱,不是帮助,是害她。"我继续说,"你越是这样无条件地给她钱,她就越是不会自己去面对问题。"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苏明远赶紧扶住她。
"妈,钦文说得对。"苏明远的声音也哽咽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婆婆坐回沙发上,用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东西。
我决定,陪婆婆去警局之前,先去银行查一查账户。
三十分钟后,我们到了银行。
我让柜员帮忙查询婆婆那张卡的转账记录。当明细打印出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3月15日,30万转给吴梦婷。
但是在那之前,3月10日,婆婆的卡里转入了28万。
转账人:苏雨欣。
"这……这是怎么回事?"婆婆拿着单子,手在发抖。
我立刻明白了:"雨欣先把钱转给你,然后让你转给吴梦婷。"
"为什么要这样?"苏明远不解。
"因为这样看起来是你妈自己转的,和她没关系。"我感到一阵寒意,"万一出事了,她可以说是你妈自己要投资的,跟她无关。"
我继续往下看转账记录。
3月8日,婆婆的卡里转入5万,转账人:苏雨欣。
3月5日,转入3万,转账人:苏雨欣。
再往前,2月28日,转入10万,转账人:苏雨欣。
这几个月来,苏雨欣陆续往婆婆卡里转了46万。
然后,在3月15日,婆婆一次性把30万转给了吴梦婷。剩下的16万……
"妈,剩下的16万呢?"我问。
婆婆的脸色煞白:"我……我分几次也转出去了……"
"转给谁了?"
"也是转给王老师介绍的账户……"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那是大客户专属通道,收益更高……"
我闭上眼睛。
46万,全没了。
"雨欣哪来这么多钱?"苏明远颤抖着声音问。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梦婷的号码。
"苏夫人……"吴梦婷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
"我问你,你借给雨欣的50万,她是什么时候借的?"
"3月15号下午。"
"她怎么跟你借的?"
"她说家里有急事……"吴梦婷哽咽着,"她发誓说三天就还,我信了她……"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失联了……"吴梦婷哭了起来,"我现在也被王老师拉黑了,什么钱都取不出来……我真的完了……"
我挂掉电话,看向婆婆:"妈,你现在明白了吗?雨欣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她把从别人那里借的钱转给你,让你去投资,实际上就是在借你的手洗钱。"
"不会的……不会的……"婆婆摇着头,"雨欣不会这样对我……她是我女儿……"
"我们去警局吧。"我疲惫地说,"让警察来查清楚。"
去警局的路上,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雨欣。
"喂。"我接起来。
"嫂子……"苏雨欣的声音很虚弱,"求求你,救救我……"
"你在哪儿?"
"我……我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说我欠他们钱,要我还50万……"
"那你就还啊。"我冷冷地说,"你不是有钱吗?"
"我没钱……"她哭了起来,"嫂子,你帮帮我,我真的要被他们打死了……"
"那你报警。"
"不能报警……一报警他们就要弄死我……"
"苏雨欣。"我深吸一口气,"你骗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46万,全是你转给妈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钱?"我继续问,"是不是到处借的?"
"我……"苏雨欣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把别人的钱转给妈,让妈去投资,万一出事了你就能撇清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还真是妈的好女儿。"
"不是这样的……"苏雨欣急切地解释,"我真的以为能赚钱……王老师说得那么好……"
"够了。"我打断她,"你现在在哪儿,我让警察去找你。"
"不要!"苏雨欣尖叫起来,"你一报警我就完了!"
"你不报警才会完。"我说完,挂掉了电话。
到了警局,我们把所有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都交给了警察。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一位姓李的警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专业。
"根据你们提供的证据,这是一起典型的'杀猪盘'诈骗。"李警官说,"犯罪分子先通过网络交友或者理财群建立信任,然后一步步诱导受害人投钱。等钱到手后,就会失联。"
"那我们的钱还能追回来吗?"婆婆急切地问。
李警官摇摇头:"很难。这种钱一般会很快转到境外或者分散到多个账户,追回的可能性很小。"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但是我们会尽力。"李警官安慰道,"你们的案子我们已经立案了,接下来会继续调查。"
"警官,我小姑子的情况呢?"我问,"她也是受害人还是……"
李警官看了看资料:"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苏雨欣很可能参与了这起诈骗。她把从别处借来的钱转给你母亲,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可疑。我们需要找到她,了解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李警官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
挂掉电话后,他看着我们:"刚才得到消息,苏雨欣已经被另一个派出所带走了。"
"什么?"我们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她涉嫌参与电信诈骗,目前正在接受调查。"李警官说,"根据初步调查,她不仅是受害人,还是这个诈骗团伙的成员之一。"
婆婆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苏明远赶紧扶住她:"妈!"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以为雨欣只是被骗了,没想到……她居然参与了诈骗?
"她……她怎么会……"婆婆喃喃地说,"她是我女儿……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警官叹了口气:"很多这种案子,都是从受害人变成施害人的。一开始她们确实是被骗了,但是后来为了回本,就加入了诈骗团伙,去骗别的人。"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吴梦婷……"
"对,吴梦婷也已经报案了。"李警官说,"她借给苏雨欣的50万,现在也追不回来了。"
我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比噩梦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走出派出所,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婆婆被苏明远扶着,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我走在他们后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掏出手机,登录了那个联名账户,想看看里面还剩多少钱。
当余额显示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
账户里,只剩下8000块。
而就在昨天晚上,这个账户里还有12万——那是我们这个月刚发的工资和奖金。
那4万块,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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