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从没想过,牙缝里那点黏糊糊的东西,除了被牙线带出来扔掉,还能干点别的。一项新研究给出了一个有点反直觉的答案:它或许能用来监测身体的代谢状况。
先说一个已经不算新鲜、但很多人仍会忽略的事实:牙齿和牙龈的健康,与身体和大脑的健康密切相关。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口腔健康状况不佳,与失智症、糖尿病、中风、心脏病、癌症甚至死亡等一系列令人担忧的状况存在关联。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一款新型牙线设备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它能在清理牙缝的同时,捕获牙缝间的液体,从而在监测口腔健康之外,顺带评估身体的代谢情况——而且是在自己家里就能完成。
这项研究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在一组小规模人群的“试运行”中,这款设备测出的葡萄糖和尿酸读数,与血液检测的结果 closely 吻合。它还能通过酸度和过氧化氢的测量,较为可靠地估算一个人牙龈袋的深度——这是牙医诊断牙周(牙龈)疾病时常用的指标。
设备由香港科技大学(HKUST)生物技术专家 Hnin Yin Yin Nyein 领衔的团队发明。研究团队认为,它具备一些该领域几十年来一直未能实现的能力。
从外形上看,这个装置和普通牙线棒差不多,但内部有一套复杂的滑轮系统,负责采集液体并将其导入一个带有生物传感器的微流控腔室。使用者在用牙线清洁牙齿后,几分钟之内,传感器就能测出液体中的尿酸、葡萄糖、过氧化氢和 pH 值。结果会以无线方式发送到智能手机上。
这里需要说明一个关键点:设备采集的液体并不是唾液,而是龈沟液(gingival crevicular fluid,GCF),它存在于牙齿周围和牙缝之间的沟槽里。由于龈沟液紧贴牙龈表面,它会与血液交换代谢物、蛋白质和炎症标志物。
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想利用这种液体分析牙龈疾病和其他健康状况,但它产生的量非常少,很难采集。而人在使用牙线时,恰好会把一部分龈沟液“带”出来。这就是研究团队选择用牙线系统来收集这种珍贵液体的原因。
在初步试验中,这款设备不仅在健康参与者身上进行了测试,也在患有糖尿病、尿酸水平偏高(即高尿酸血症)以及口腔健康状况不佳的人群中进行了测试。结果显示,不同病症对应的读数各有区别。例如,牙线液体中的葡萄糖水平与血液中的测量值高度吻合;尿酸水平也与血液水平呈现很强的相关性。
这些发现提示,用于追踪葡萄糖和尿酸水平的侵入性血液检测,未来或许有可能被一种非侵入式的牙线系统所匹敌。研究作者在论文中写道:“目前没有任何家用监测工具能同时应对全身代谢和口腔炎症——对于糖尿病、高尿酸血症和牙周炎患者来说,这是一个关键缺口,因为代谢失调会加重牙龈疾病,而口腔炎症又会损害代谢控制。”
不过,这款设备距离真正走进日常生活还有一段路。它仍需要一些调整和测试。比如,在采集到的液体中,唾液占了将近一半,血液也可能混入其中。研究人员单独测试唾液时发现,它似乎并不携带多少葡萄糖水平的信息;但被血液污染的样本是否会影响结果,目前还不能排除。
研究团队表示:“尽管存在这些局限,该系统的设计仍以临床转化为目标。”他们呼吁未来开展临床试验,以检验由龈沟液引导的监测,是否能改善同时患有糖尿病和牙龈疾病的患者的临床结局。
在论文结论中,作者写道:“通过将数十亿人每天实践的习惯转化为一种诊断行为,这项工作确立了原生龈沟液作为一种可获取的生物流体,用于非侵入式、个性化的医疗保健。”
换句话说,这项研究最让人兴奋的地方,不是牙线本身变了,而是它可能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件日常用品,或许能成为观察身体内部状况的一个窗口。当然,这个窗口目前还只是初步打开,能看多清楚、能看多准,还需要更多试验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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