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张家堡派出所的民警敲开门的时候,29岁的她还没睡醒。头发乱着,睡眼惺忪,一时没反应过来。屋里倒是一眼就能看清:客厅里、卧室床头柜上,到处堆着盒马的零食和日用品,有的吃了一半,有的连包装都没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薅羊毛”被查。警方通报说得很清楚:2023年至今,该女子在盒马下单400余次,几乎全部申请“仅退款”,退款理由高度一致——“口味不好”“不新鲜”,但商品从未退回,累计造成商家损失1.7万余元。因涉嫌诈骗,已被刑事拘留。
她自己交代的动机,比案件本身更让人沉默。长期在家备考研究生,年复一年,“成绩总差那么一口气”,人越来越郁闷。2023年某一天,她下单一堆零食,收货后随手点开售后页面,发现选一个特定理由就能“仅退款”——钱退回来,货不用寄回。她说,这让她感到“刺激”,能舒缓压力。
第一次成功之后,事情就刹不住了。心情烦躁就下单,到货就退款,慢慢成了固定动作。三年,400多单,平均不到三天一单。商家不是没察觉,她就换收货地址、换手机号,把订单拆散;App里下不了单了,就转去其他平台的盒马店铺,用同样的方式继续。
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下来想一下:民警敲门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什么事”。她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些“控制不住”“解压”的说法,在事实面前站不住。
红星新闻的评论把话讲得很直:3年400多单,最初薅三四十次就被封号,她没有收手,而是换平台、换地址、分拆订单,有明显反侦查意识,“不是控制不住自己,而是贪念压倒了法律底线”。
“仅退款”这个机制,本来是为了让消费者在商品有问题时少跑腿、少扯皮。它是一个信任工具。当一个人把信任工具当成提款机,损失的不只是那1.7万块——是所有正常消费者的售后体验,是商家对规则的收紧,是下一次真正需要“仅退款”的人要面对更繁琐的审核。
她在供述里说“非常后悔”,说愧对妈妈的栽培。但400多单堆出来的,已经不是一句后悔能抹平的事。刑事案底对升学和就业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解压的方式有很多种,唯独不能选那种把成本转嫁给别人的。这笔账,她算了三年,最后算出了一份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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