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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02/adfm.78652摘要:

被动日间辐射制冷(PDRC)纺织品为个人热管理提供了一条高效途径。然而,光学性能与机械鲁棒性之间的固有矛盾仍是一项重大挑战。尽管基于弹性体的静电纺丝非织造布有望解决这一问题,但其通常需要添加大量纳米填料才能获得足够高的反射率,而高填料含量不可避免地削弱界面结合,导致材料在循环形变过程中出现性能衰减,甚至结构失效。在此,我们受蜘蛛丝启发,提出了一种由动态氢键调控的无填料仿生刚柔并济策略。通过同轴静电纺丝,制备了以热塑性聚氨酯(TPU)为芯层、聚偏氟乙烯-六氟丙烯共聚物(PVDF-HFP)为壳层的高鲁棒性TPU@PVDF-HFP膜(RTPF)。RTPF具有优异的力学强度(10.17 MPa)和伸长率(301.34%),在30%应变下经过1000次循环拉伸后,残余应变仅为10.53%,光谱性能衰减仅为1.58%,展现出优异的力学与光谱稳定性。得益于高太阳光反射率(96.2%)和长波红外发射率(92.5%),在950 W·m⁻²的辐照条件下,相较于未覆盖的加热垫,RTPF实现了平均21.3 °C、最大25.4 °C的降温。此外,RTPF在严苛洗涤及极端环境(高低温和酸碱条件)下仍表现出出色的稳定性。这一仿生设计实现了光学性能与机械鲁棒性的协同提升,为开发可长期使用的可穿戴制冷材料开辟了新途径。

本文亮点

1.提出仿生刚柔并济芯鞘设计策略。受蜘蛛拖丝分级芯鞘结构及动态氢键应力传递机制启发,通过同轴静电纺丝构筑TPU柔性芯层/PVDF-HFP刚性功能鞘层,使单根纳米纤维同时具备弹性储能、结构支撑和界面耗能能力。

2.芯鞘结构同时承担力学强化与光子调控功能。RTPF平均纤维直径约为0.92 μm,与理论高效Mie散射尺寸范围高度匹配;芯鞘界面进一步拓展光学共振模式,使材料在约250 μm厚度下实现96.2%的太阳反射率和92.5%的长波红外发射率。

3.实现高强度、高延展和长期循环稳定性的协同。RTPF拉伸强度达到10.17 MPa,断裂伸长率达到301.34%;在30%应变下循环拉伸1000次后,残余应变仅为10.53%,太阳反射性能下降仅1.58%,显示出优异的机械—光学稳定性。

4.兼具实际辐射冷却能力与环境耐久性。在约950 W·m⁻²太阳辐照下,相比未覆盖的加热基底,RTPF实现平均21.3 °C、最高25.4 °C的温度降低,并表现出良好的耐洗涤、耐高低温、耐酸碱、透气及疏水性能。

研究背景:

被动日间辐射冷却(Passive Daytime Radiative Cooling,PDRC)是一种无需额外能源输入即可实现热量耗散的被动热管理技术。辐射冷却织物通过高效反射太阳辐射,同时将人体及织物产生的热量以长波红外辐射形式经大气窗口向外释放,可直接调控人体周围微环境,在个人热管理领域具有重要应用潜力。与传统机织织物相比,静电纺丝非织造材料具有丰富的微纳米孔隙、大量聚合物—空气界面以及可调纤维尺寸,在增强太阳光多重散射和实现多功能集成方面具有显著优势。然而,这种精细的三维多孔光学结构同时也容易受到拉伸、折叠和长期循环变形的破坏,造成结构坍塌及光学性能衰减。

目前,提高弹性聚合物辐射冷却性能的常见方法是引入TiO2、ZnO等纳米颗粒,以增强太阳光散射。但高含量纳米填料容易形成应力集中点,并削弱聚合物界面的结合强度,最终导致循环形变过程中的结构失效。因此,如何在不依赖大量高折射率填料的条件下,同时获得优异的光学性能和机械鲁棒性,是柔性辐射冷却材料面向实际应用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针对辐射制冷纺织品难以兼顾光学性能与力学耐久性的问题,研究者受蜘蛛牵引丝核壳结构及氢键传力机制的启发,提出了无填料仿生刚柔并济策略,制备出以热塑性聚氨酯(TPU)为芯、聚偏氟乙烯-六氟丙烯共聚物(PVDF-HFP)为壳的纤维膜(RTPF)。该材料通过界面动态氢键促进芯壳协同变形,在获得96.2%太阳光反射率和92.5%长波红外发射率的同时,表现出良好的力学性能、耐洗涤性和环境稳定性,为耐用型可穿戴辐射制冷纺织品的开发提供了新思路。

图文导读

本工作中,作者首先从天然蜘蛛牵引丝的多层级结构获得启发。蜘蛛网在捕获高速运动昆虫时能够通过大幅可逆形变耗散外界冲击能量,其优异力学性能来源于内部弹性结构、外层刚性支撑以及两者之间的动态应力传递界面。基于这一原理,作者通过同轴静电纺丝构建了TPU@PVDF-HFP芯鞘纳米纤维。TPU芯层模拟蜘蛛丝中具有弹性储能作用的柔性组分,PVDF-HFP鞘层提供刚性支撑、环境稳定性及光学功能;界面动态氢键和分子间相互作用则负责应力传递,并在拉伸过程中通过可逆断裂与重组耗散能量,从而形成类似“滑轮效应”的动态界面调控机制(图1a-b)。图1c进一步展示了RTPF在个人热管理中的应用场景及其辐射冷却、机械鲁棒和环境适应等综合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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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仿生设计与制备思路

结构表征进一步证实了仿生芯鞘设计的成功构筑。SEM结果显示,RTPF由均匀随机交错的纳米纤维组成,平均纤维直径约为920 ± 300 nm;低温脆断单纤维截面呈现出清晰的芯鞘结构,其中TPU芯层直径约为720 ± 250 nm,PVDF-HFP单侧鞘层厚度约为100 ± 40 nm(图2c-d)。膜截面呈高度多孔的随机纤维堆积结构,约250 μm厚度即可形成较高的光学不透明性(图2e)。TEM及EDS元素分布进一步验证了TPU集中于纤维内部、PVDF-HFP富集于外围的空间分布特征(图2g-h)。光谱测试显示,RTPF的太阳反射率达到96.2%,8–13 μm大气窗口内长波红外发射率达到92.5%(图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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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RTPF 多尺度微观形貌、元素分布与基础光谱表征

为了揭示刚柔协同结构的机械增强机制,作者对RTPF进行了单轴拉伸、循环拉伸以及界面作用分析。RTPF可承受扭转、折叠和拉伸等复杂变形(图3b),拉伸强度达到10.17 MPa,断裂伸长率达到301.34%,同时保持较高的结构刚度(图3c)。在30%应变下循环50次后,材料仅表现出有限的残余形变(图3d);进一步经历1000次循环后,滞后曲线趋于稳定,残余应变仅增至10.53%。值得注意的是,材料静置3 h后,第1001次循环的滞后面积重新增大,表明变形过程中断裂的界面作用能够在静置过程中重新组织和形成,从而恢复部分能量耗散能力(图3e)。FTIR中特征峰同步移动进一步表明TPU与PVDF-HFP之间存在界面氢键及相关分子间作用,为应力传递、耗能和弹性恢复提供了分子基础(图3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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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RTPF 力学性能、动态氢键增韧与抗疲劳性能

作者进一步通过理论模拟揭示了芯鞘纳米纤维优异太阳光散射能力的来源。不同直径纤维的散射效率模拟结果表明,纤维尺寸与太阳光波长之间具有显著的Mie共振关系,其中约0.75–1.25 μm的纤维直径能够实现较强的宽带光散射,而实际制备RTPF的平均直径约为0.92 μm,与理论最优范围高度吻合(图4a-b)。与纯TPU和纯PVDF-HFP纤维相比,TPU@PVDF-HFP芯鞘结构在“纤维直径—波长”空间内表现出更加连续、宽化的高效散射区域(图4c)。电场分布模拟进一步显示,芯鞘界面附近形成明显局域电场增强区域,说明两种聚合物之间的折射率差异可以激发更加丰富的光学共振模式(图4d)。在相同厚度下,RTPF太阳反射率达到96.2%,明显高于纯PVDF-HFP的91.1%和纯TPU的85.9%(图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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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光散射机理仿真与光谱性能对比

为验证材料在真实环境中的热管理性能,作者搭建了反馈控制加热式户外辐射冷却测试平台,并进行了连续38 h温度监测(图5a-b)。在强烈日照条件下,RTPF整体保持最低温度;当太阳辐照强度约为950 W·m⁻²时,相比未覆盖的加热基底,RTPF实现平均21.3 °C、最高25.4 °C的温度降低(图5c-d)。相比商用棉织物,RTPF平均和最大降温优势分别达到18.9 °C和20.8 °C。红外热成像进一步显示,在氙灯照射下,RTPF表面温度低于纯TPU和纯PVDF-HFP;人体前臂测试中,RTPF覆盖区域的表面温度约为32.5 °C,低于周围裸露皮肤区域(图5e-f)。理论计算得到RTPF平均日间辐射冷却功率约为71.7 W·m⁻²,实时反馈加热实验测得中午和夜间冷却功率分别约为50 W·m⁻²和85 W·m⁻²(图5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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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户外辐射冷却验证

除辐射冷却和机械性能外,作者还系统评价了RTPF的实际使用耐久性和穿戴舒适性。经过100次洗涤、高低温处理以及pH 2–13酸碱环境处理后,材料太阳反射性能变化仍低于约1.3%,显示出良好的环境稳定性(图6a)。多孔电纺纤维网络能够维持有效空气及水蒸气传输,其37 °C下水蒸气透过率达到4115 g·m⁻²·day⁻¹(图6b-c)。RTPF水接触角达到128.65°,且在动态润湿过程中能够长时间保持100°以上的接触角,而纯TPU在15 min内逐渐完全润湿(图6d-e)。综合光学效率—膜厚以及拉伸强度—循环恢复能力进行比较后,RTPF在现有柔性辐射冷却材料中表现出较好的综合性能平衡(图6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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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环境稳定性与穿戴相关性能

结论

本工作通过仿生蜘蛛丝的芯鞘结构和动态界面调控机制,将柔性芯层的弹性储能、功能鞘层的光学调控与环境保护以及芯鞘界面的动态应力传递集成于单根纳米纤维中,实现了辐射冷却性能与机械鲁棒性的协同提升。该研究表明,柔性光子材料中的光学调控与机械增强并非必须依赖不同功能填料分别实现,通过合理的多尺度结构设计,同一芯鞘结构可以同时承担光子散射、应力传递、能量耗散和环境防护等功能,为高耐久辐射冷却织物及其他可变形光子材料的设计提供了新的思路。

本文信息:

Xirui Han, Junyu Sun, Jun Tang, Shuxin Bai, Yao Li, Fengqi Liu, Hongbo Xu, Jing Wang, Bio-inspired Rigid-Flexible Synergistic Nanofibrous Textiles for Mechanically Robust Radiative Cooling, 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 e78652 (2026).

通讯作者简介

王璟,国防科技大学理学院教授

邮箱:jingwang@nudt.edu.cn

徐洪波,哈尔滨工业大学化工与化学学院副教授

邮箱:iamxhb@hit.edu.cn

柳凤琦,国防科技大学空天科学学院讲师

邮箱:liufengqi13@nudt.edu.cn

第一作者简介

韩熙睿,国防科技大学理学院硕士研究生。

邮箱:hanxirui23@nudt.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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