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创板日报》11月19日讯(记者 史士云)日前,国家疾控局等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全面推行疫苗处方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提出,“十五五”期间,逐步实现疫苗处方在二级及以上医疗机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全覆盖。
所谓“疫苗处方”是一种由全科医生或其他医疗专业人员在临床诊疗过程中开具的处方,用于推荐或指导患者接种特定疫苗,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药物治疗处方。
《指导意见》按适用人群划分进行了不同疫苗目录的推荐,涉及流感、肺炎球菌、带状疱疹、水痘、HPV、乙肝等相关疫苗,并允许各地结合本地实际细化目标人群,动态调整推荐品种。
此外,《指导意见》还对实施机构和处方主体作出了界定,明确疫苗处方实施机构包括二级及以上医疗机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妇幼保健机构,以及专科疾病防治院。处方由全科医疗科、预防保健科、儿科、老年医学科、感染科等科室的临床、公共卫生、中医类别等执业医师开具。
另值得一提的是,今年8月,在国家卫健委等三部门联合发布的相关文件中,也鼓励家庭医生为签约居民开具疫苗处方。
《指导意见》发布后次日,疫苗概念股盘面出现异动,其中又以智飞生物领涨,其当日收盘涨幅接近10%,另包括华兰疫苗、万泰生物等也跟随小幅上涨,但行情并非普涨,康泰生物、辽宁成大、欧林生物、康希诺等个股出现下跌,板块行情呈现结构性特征。
《科创板日报》记者致电华兰疫苗、康泰生物等多家公司证券部,相关工作人员均表示已关注到上述政策,对于政策能够为企业端带来多大实质性利好,目前很难判断,仍需要结合后续的市场落地情况进行评估。
▌医生成为接种评估与推荐的前置主体
59岁的曹胜居住在天津市东丽区,患有原发性高血压,需定期前往医疗机构监测血压、复诊开药。此前,他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监测血压,医生评估后认为其血压控制平稳,无需调整用药,但考虑到曹胜平常容易感冒,还曾因一次感冒发展为肺炎,医生建议他接种流感疫苗,并详细讲解了疫苗防护作用、安全性与接种注意事项,曹胜充分了解后决定接种,社区随即为其开具疫苗处方,曹胜也在该中心顺利完成流感疫苗接种。
曹胜接种疫苗的过程是一个典型的疫苗处方落地案例,事实上,此前已有部分省市在开展“疫苗处方”试点工作,包括山东省、浙江省、贵州省、天津市、重庆市、武汉市、深圳市等。
当前,我国二类疫苗(即自费疫苗)整体接种率仍然偏低,以接种认知度较高的流感疫苗为例,根据国家疾控中心的一项调查数据显示,国内18岁~59岁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只有0.52%,60岁以上人群接种率仅为4.63%,其他诸如肺炎球菌疫苗、带状疱疹疫苗等疫苗,接种水平则更低。
自费疫苗接种率不高的背后,是预防环节与临床诊疗长期分离的现实,在“医防融合”的政策导向下,疫苗处方能否打通这一环节?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感染综合科主任医师李侗曾在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原有接种模式下,二三级医院主要由接种门诊承担禁忌症筛查,其他科室医生很少对患者开展系统性的疫苗适配评估,通常仅在患者主动咨询后给出口头建议,既缺乏标准化评估流程,也未形成书面或电子处方闭环。
此次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疫苗处方制度,将构建 “诊疗—评估—处方—宣教—接种”完整闭环:由临床接诊医师在门诊、住院、慢病随访、体检等场景完成评估,再流转至接种科室或接种单位完成接种,是接种服务模式的一次全新探索。
不过,李侗曾也提到,疫苗处方要求临床医生新增评估环节,涵盖免疫史核查、禁忌症与慎用情形的精细化筛查,针对复杂慢病、免疫低下人群的评估耗时明显增加,客观上加大了临床医生的工作负担。与此同时,也可能会衍生出医疗风险层面的顾虑:临床医师担心评估判断偏差引发相关医疗责任,容易出现“宁可不推荐”的避险心态,破解这一难题,还需要医院完善HIS系统,便于医生快速查阅患者接种史、接种禁忌等信息。
“疫苗处方不是强制接种指令,而是经过医学评估后的推荐建议,受种者拥有最终选择权。” 李侗曾强调。
▌政策红利或向头部企业集中
现阶段,疫苗行业正处于深度调整期。受公众接种犹豫、需求波动、市场竞争加剧、政策变化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行业整体需求处于阶段性低谷,这种压力也直接体现在部分上市公司的财报里。
今年前三季度,万泰生物实现营收16.23亿元,同比增长8.29%,但增收不增利,归母净利润亏损2.31亿元,亏损同比扩大;智飞生物同期实现营收65.39亿元,同比下降14.46%,归母亏损虽有所收窄,但仍亏损6.83亿元;以流感疫苗为营收支柱的华兰疫苗前三季度实现营收3.01亿元,同比大降62.67%,归母净利润也由盈转亏,亏损445万元;沃森生物前三季度营收、归母净利润则分别下滑33.27%、95.39%,业绩显著承压。
在终端需求低迷、同质化价格竞争持续加剧,且自费市场潜力难以充分转化的当下,行业迫切需要新的机制撬动终端接种需求释放。
有疫苗企业人士在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认为,一方面,疫苗处方政策的主要发力点集中在非免疫规划疫苗,打通了医防融合下的医生推荐链路,并与医保个人账户支付扩容形成共振,共同拉动自费疫苗需求释放。另一方面,这一机制也将借助临床医生的专业引导,推动公众建立疾病预防意识。
“我国人口基数庞大,但具备主动预防认知的群体占比仍偏小,认知培育空间广阔。长远来看,无论是一类免费疫苗还是二类自费疫苗,政策均构成利好。疫苗处方落地后,企业的学术推广、医生端教育权重会显著抬升。同时合规门槛也将大幅上移,企业在宣传边界、处方相关推广行为上的监管要求将更加严格。”上述企业人士进一步说道。
有分析指出,疫苗处方制度的关键,在于把自费疫苗从居民"主动寻求"的消费选择,嵌入医生主导的临床决策链条。疫苗处方权的推行,使接种建议不再停留在科普宣传层面,而成为具备诊疗依据的专业判断,也让疫苗首次获得了与处方药相近的院内推荐入口。
这一变化的影响将沿两条路径展开。一方面,产品能否进入临床视野,取决于疗效证据、安全性表现与学术沟通能力,竞争壁垒由渠道投放、品牌营销向专业医学推广迁移;另一方面,原本被信息不对称和专业判断门槛抑制的潜在需求,或将通过日常就诊、慢病随访被持续识别和触达。
长期关注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人士王力(化名)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其表示,疫苗处方制度本质是打通了临床诊疗场景与自费疫苗接种需求的链路,将临床医生前置为评估与推荐主体,在慢病复诊、普通就诊环节完成个性化接种建议,有望提升老年人群、慢病人群的接种渗透率。受益弹性最突出的品类或集中在老龄化刚需赛道,包括带状疱疹、肺炎球菌、流感疫苗,以及偏消费属性属性的HPV疫苗。
“不过,疫苗处方并非短期行情催化剂,更多是产业层面的慢变量。落地节奏上,医疗机构培训、信息系统打通、医生处方习惯养成都需要一定的周期,接种率提升将是渐进过程。此外,自费属性、支付能力、疫苗价格仍是需求释放的核心约束。从竞争格局看,政策红利也并非普惠所有企业,具备成熟商业化管线、学术推广能力、差异化产品的头部企业更易承接增量。相反,同质化严重、缺乏临床价值壁垒的品种,则难以获得更多市场份额。”王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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