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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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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威

央视《三餐四季》摄制组前些日子来到西青区杨柳青古镇,没有直奔赫赫有名的大菜,而是一头扎进如意大街的市井日常,打捞藏在街巷间的津沽烟火——黎记包子、熟梨糕、茶汤、素丸子汤、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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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制组上一次去的是宁河,洪春小院一碗河蟹面鲜得人满脸惬意,岳龙的红瑶甘薯甜到人的心坎里……一档节目走下来,一众不起眼的天津美味俘获了大批粉丝。

这些年,不少带着烟火温度的天津美食和老手艺一次次走上央视屏幕。今天,就顺着这几档节目的镜头,看看它们到底有啥不一般。

一

很多外地人初到天津,最先记住的是大饼卷一切的随性,仿佛天津人吃东西,从来不拘章法。可只要看过央视《远方的家·大运河》里的那碗嘎巴菜,才会理解天津美食有多“复杂”。一张绿豆煎饼、一勺素卤,从火候到勾芡,样样都有讲究。

镜头摇进早餐店大福来,这家早点铺的根扎在运河码头。泡好的绿豆掺上糙米磨成浆,一勺淋在滚烫的铁鏊子上,手腕轻轻一转,摊出薄匀金黄的煎饼。火候最要紧,大了焦苦,小了软塌没有筋骨;凉凉改刀,切成柳叶样的细条,这才是“嘎巴”。灵魂在一锅卤,香菜根、大料、面酱炝锅炒出小卤,再兑水加香料熬煮,缓缓勾芡成温润的大卤。

盛碗也有次序:先舀卤,再放嘎巴,半浸着,久泡就失了脆棱。临上桌时淋麻酱、腐乳汁,撒香菜和卤香干丁,红白黄绿浮在棕亮的卤上。老天津人吃它,标配是一个热烧饼加一碗咸浆子。这是码头工人留下的吃法:咸豆浆补盐分,嘎巴菜暖身,烧饼顶饿,扛得住一上午的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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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大街上,有一家被《三餐四季》镜头认真拍过的铺子——津呈糕点,它的酥香飘满半条街。津味酥皮老月饼走的是古法:揉面、盘酥、包馅、烘烤,一层一层起酥,五仁、枣泥最见功夫,油纸一包,就是杨柳青人走亲访友的伴手礼。如今接过擀面杖的是年轻主理人,老口味上添了桑葚五红、山药枸杞几样新馅,老点心铺子,也跟着时令往前走。

天津的很多普通吃食之所以令人心动,正在于此:该较真的地方一分不让,不该讲究的地方一概不论。讲究不是为了端架子,随性也不是粗疏敷衍——九河交汇,南来北往的人在这里上岸、落脚、混熟了脾气,才慢慢养出这种“外松内紧”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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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央视《回家吃饭》镜头记录的天津水馅包子,就会理解看似不起眼的天津美食,究竟有多“复杂”。镜头里的老师傅守着白瓷大盆,肉馅肥瘦比例顺着季节微调,夏天三分肥七分瘦,到了冬日便改成四六配比,没有一成不变的死规矩,只有代代传下来的心得。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分次打水。葱姜熬好的高汤,一勺一勺缓缓淋进肉馅,手腕顺着同一个方向不停搅动,不能快,不能乱,不能来回翻搅。肉纤维像干燥的海绵,一点点把汤汁吃进肌理之中,直到肉馅起胶、沉甸甸地抱成团,筷子竖直插进馅里,稳稳站住不歪斜,才算“上劲”成功。

二

看完了美食,再回头看看那些烟火气十足的天津手艺。

先说武清崔黄口镇的幌刘庄村,一间不起眼的农家院。左手顶住錾刀,右手紧握小锤,“叮叮咚”的敲打声从天亮响到天黑,眼前那块小银板,就是手艺人的大世界。这是天津市级非遗马氏花丝镶嵌制作技艺的作坊,第四代传承人马赛是个“90后”。“采金为丝,妙手编结;嵌玉缀翠,是为一绝”,这门由清末宫廷艺人传下来的活计,靠堆、垒、编、织、掐、填、攒、焊八大工艺,把细如发丝的金属“织”成花、镶上宝。中国传统纹样创演秀《年锦》在央视春晚上演,唐制汉服演员头上那支唐簪,就出自马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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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例子,天津能数出一串。《非遗里的中国》天津篇,一期节目装了近40项津门非遗:汉沽飞镲红绿绸带一甩,渔家庆丰收的劲儿全在里头;泥人技艺,不只塑造神仙圣贤,市井小贩、孩童嬉闹、人间百态都被揉进方寸泥塑……

在央视火出圈的天津手艺不只是非遗。最近几年,天津的盘头小店屡屡登上央视,盘头大姨高高的发髻堪称永不塌房的精气神。天津人盘头要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如今,盘头从经典手推波、高盘发等复古造型,演绎出很多现代时尚新款。有年轻人喜欢的卡通人物,也有天津特色的麻花、包子造型,今年春节前,“一马当先”“鸿运当头”等更是紧追热点。发胶一喷,七天不塌,造就这份美好与快乐的,正是一个个民间造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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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当然,登上央视的天津风物,还有这座城沉在深处的文脉。央视短片《馆长带你看镇馆之宝|百年大戏楼的营造智慧》,把目光投向广东会馆的大戏楼。中式古建里藏着的营造巧思,不仅“起眼”,更堪称匠心独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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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会馆,抬眼望向戏台,第一眼便会心生惊叹:偌大的戏台,台下没有一根立柱遮挡视线。整座戏楼依靠精密的榫卯咬合,层层叠叠的木梁互相借力,撑起开阔的空间。最妙的是戏台上方那座鸡笼式藻井,数千块异形斗拱螺旋堆叠,凹凸错落,像一个天然的共鸣腔。在没有麦克风的年代,台上演员的唱腔、念白,顺着藻井收拢、折射,再均匀散到厅堂每一个角落,无论你坐在前排,还是厅堂边角,都能清清楚楚听见台上的一板一眼,韵味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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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这里锣鼓喧天,南来的商人、本地的票友、市井的百姓挤在厅堂里听戏,南腔北调在此相逢。这座会馆,是旅津粤商修建的落脚之处,戏台是整座建筑的魂。木梁、斗拱、雕花,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旧时工匠的巧思,安静留存着中式古建独有的气韵。

当镜头从大戏楼的斗拱之间抬起,《文脉春秋・天津篇》带我们看见天津建筑的另一面。海河蜿蜒流淌,隔开又牵起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建筑语言。老城厢里,中式院落、古祠戏台,是根植华夏的营造传统;而五大道上,成片的风貌洋楼静静铺展,罗马拱廊、清水砖墙、错落的小院,汇集十几种近代建筑风格。房子不会开口说话,可每一块青砖、每一道拱券,都是这座城市的独有印记。津沽的烟火,缓缓流淌,岁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