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和男友约会时,在接吻的过程中,突然有一股热流进了嘴里
前天晚上九点半,我和男友陈屿从电影院出来。
商场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陈屿手里还抱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问我要不要去旁边的小公园走走,消消食。我说行,跟着他绕过停车场,穿过一排还亮着灯的店铺,走到公园里。
我俩在一起三个多月,牵手牵过不少回,接吻却只有两次。每回都很短,嘴唇碰一下,他就红着耳朵退开,像是怕我不舒服。
那天他比平常大胆了点。
长椅旁边有盏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着。他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刚坐稳,他的胳膊就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闻到他嘴里还有爆米花的甜味。
“你还吃啊?”我小声问。
“最后几颗了。”他说完,低头朝我靠过来。
我没有躲。
他的嘴唇碰上来时有些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变暖。我们亲过两次,可我还是不太习惯闭着眼睛。那天不知怎么的,我没有想那么多,只听见公园远处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一下,又远了。
十几秒后,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忽然冲进了我的嘴里。
我整个人一下僵住。
那股热流带着一点铁锈味,顺着嘴唇往下。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陈屿流鼻血了。
我猛地推开他,手背往嘴上一抹,声音都变了:“你先别动!”
陈屿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怎么了?”
我低头看手背,上面一道红。
“你鼻子流血了?”我问他。
“没有啊。”他摸了摸鼻子,又低头看我,“你流血了?”
我抬头借着路灯看他的脸。他鼻子底下干干净净,嘴唇上也没有血。倒是我一低头,又觉得鼻子里有东西往外涌。
我伸手一摸,指尖湿了。
这才发现,血是从我自己的鼻子里流出来的。
“我流鼻血了。”我说。
陈屿脸色一下白了。他把爆米花桶往长椅上一放,手忙脚乱地翻衣兜,摸出来的纸巾皱成一团,边角还沾着一点油。
“这纸还能用吗?”他问。
“先给我。”我捏住鼻翼,接过纸巾,“你别站着发呆。”
他赶紧蹲下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我能帮你吗?”
“别碰我鼻子,递纸就行。”
“好,好。”
他把纸巾递给我,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替我擦手背上的血。我皱起眉:“你用袖子擦什么?外套不要了?”
“洗洗就行。”
“刚才还说贵?”
“没多少钱。”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蹲在我面前,拿纸巾一点点擦掉我手背上的血迹。擦到袖口时,他看见那团纸巾上都是红的,呼吸明显急了起来。
“要不要去医院?”
“先让我止住。”
“可你流得不少。”
“我知道。你先别一直问。”
他闭了嘴,坐在长椅边上陪着我。那几分钟里,他一会儿看我的鼻子,一会儿看手机上的时间,手里的纸巾被他攥得越来越皱。
我仰着头捏住鼻子,过了五六分钟,血总算止住了。
陈屿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肯让我直接回家。他拽着我的袖口说:“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不只是干燥呢?”
“都止住了。”我说,“大晚上的,去急诊折腾什么?”
“你刚才嘴里都是血。”
“那是我自己的血,不是你把我亲出事了。”
我说完,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紧张里终于混进一点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就是怕你有事。”
我看着他,故意说:“凶案现场也是你亲的。”
他没笑出来,还是坚持要去。最后我们打车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急诊。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她拿小手电照了照我的鼻腔,又问我最近是不是熬夜、喝水少。听我说这两天开了暖气,鼻子总觉得干,她点点头,说多半是鼻腔黏膜干燥,毛细血管破了,暂时看不出别的问题。
“回去多喝水,屋里别太干。药膏薄薄抹一点,别往深处塞。”她开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叮嘱如果反复出血或者压不住,再来检查。
陈屿站在旁边,等她写完字,立刻追问:“大夫,她这不会是什么大病吧?要不要查个血?”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她这次看着就是鼻腔干燥。你别先把自己吓坏了。按我说的处理,观察两天。”
他还不放心:“那以后还能亲嘴吗?”
医生把笔放下,忍不住笑了:“能亲。别太使劲,也别让她鼻子一直干着。”
陈屿耳朵红了,连声说好。
出了医院,他一路上都在看我脸色。我说没事,他就问一次:“真不晕?”我说不晕,他又问:“鼻子还疼吗?”问到第三遍,我忍不住说:“你再问下去,我要被你问出病了。”
他终于停了,只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到家后,他给我发消息,只有一句:我查了,梨要买雪梨,别买错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我问他:“你明天不上班?”
他秒回:“上班前给你送。我六点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真来了。
手里拎着一兜雪梨,另一只手拿着一杯银耳汤。汤装在保温杯里,杯盖拧得紧紧的,杯壁还热着。
“你真熬了?”我接过来问。
“现学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银耳没煮太烂。”
我尝了一口,甜得嗓子发腻。
“你放了多少糖?”
“三块冰糖。”
“你想甜死我,好让我以后都不流鼻血?”
“我想着甜一点,你喝得快,好得快。”
我看他一脸认真,没再逗他。那天上班前,他站在门口,又确认了一遍我有没有不舒服,才赶着走。
那管红霉素软膏原本放在我家药箱里。当天晚上,他来找我吃饭,走的时候把药拿走了。
我看着他把药放进外套口袋,问:“你拿我药干什么?”
“放我那儿。”
“我为什么要把药给你?”
“你放家里容易忘。下次出门我带着。”
我笑出声:“我又不是出门流鼻血。”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前天不就突然流了?”
“那是鼻子干,不是接吻接出来的。”
“我知道。”
“那你带着软膏有什么用?”
他把药管塞进兜里,停了两秒,说:“下回亲你之前,我先提醒你喝水。药也带着,以防万一。”
我伸手要拿回来:“你别把医院的话记歪了。医生说的是鼻子干了薄薄抹一点,不是亲嘴前涂药。”
“我没打算给你乱抹。”他说,“就是放我那儿。”
我说他有病,他也不生气,只回我一句:“这叫防患于未然。”
我以为这就是一句玩笑话。
昨晚,他又约我出去。
这次他没有带我去公园,而是找了一家亮堂堂的奶茶店。店里的灯很白,窗边坐着几个学生,点单台前有人排队。我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奶茶。
我吸了两口,抬眼看他。
他一直用手指捏着吸管纸套,捏扁了又展开,像有话想说。
“你今天怎么不牵我?”我问。
“牵啊。”他把手伸到桌子上,又停住,“你先喝奶茶。”
“我都喝了半杯了。”
他又把手缩回去,往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了摸,脸上露出一点懊恼。
“怎么了?”
“我今天出门忘带软膏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带软膏干什么?”
“我本来想带的。”他小声说,“放玄关柜上,出门太急忘了。”
“你该不会还打算亲我之前给我抹上吧?”
“不是抹嘴上。”他急着解释,“是你鼻子要是真不舒服,可以用。前天你流血,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医生都说没事了。”
“我知道。”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陈屿低下头,吸管被他捏得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怕你又突然流血,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上次不是做得挺好?递纸,陪我去医院,还给我熬银耳汤。”
“可那会儿你血流出来了,我才知道你不舒服。”
我盯着他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想起前天公园长椅上,他蹲在我面前,拿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巾,脸白得像刚从医院出来的人。
“所以你今天不敢亲我?”我问。
他点头,又摇头:“我想亲。”
“那你说。”
他攥住杯子,声音压得很低:“要不咱光牵手行不行?”
我一口奶茶差点喷到他脸上。
我捂着嘴咳了两声。陈屿立刻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眼睛里那点紧张又冒出来了。
“你慢点喝。”
我接过纸巾,终于笑出来:“你看,你现在已经学会递纸了。”
“我只是怕你又呛着。”
“那你刚才说光牵手,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不想亲我?”
他坐回去,双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认真得像在回答医生的问题。
“是害怕,不是不想亲你。”
“怕我流鼻血?”
“对。也怕我自己太紧张,让你觉得我一亲你就出事。更怕你其实不想亲,是不好意思拒绝我。”
他说到最后一句,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我想起自己前天闭着眼的时候,其实也有一点紧张。那点紧张不是因为讨厌他,是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顺着他的靠近往前走。
鼻血刚好在那个时候流出来,让我也跟着慌了。后来他忙着担心,我忙着解释,我们谁都没问过对方当时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那天没有躲,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我说,“但你也不能因为我没躲,就当我什么都不需要说。”
他点点头:“是我没问。”
“我也没说。”
奶茶店里有人经过,椅脚轻轻擦过地面。我们都没有再笑。
我把手从桌下伸出来,放到桌面上:“今天不接吻也可以。但你别拿药膏当规定。你可以问我,我也会告诉你。”
陈屿看着我的手,问:“那现在可以牵吗?”
“可以。”
他伸手握住我,力道很轻。
我们就那么坐了一会儿。他没有靠过来,我也没有躲开。奶茶喝完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离开店之前,他指了指我的鼻子:“今天还干吗?”
“有一点。”
“要不要回去喝水?”
“要。”
“那我送你回家?”
“行。”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口袋,又看了看我。
“药真忘带了。”他说。
“我家里有。”
“那你要是不想亲,就不用亲。”
“我知道。”
“如果想的话……”
“陈屿,”我打断他,“你先问。”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摸了摸鼻子,确认没有血,又看着他略显紧张的脸。
“可以。”我说,“但慢一点。”
他靠近时,我没有闭上眼。我们先轻轻碰了一下,停下来确认彼此都舒服,才又亲了一下。
没有热流,也没有铁锈味。
只有奶茶的甜味,还有他小心翼翼收住的呼吸。
这回分开时,他先问:“你还好吗?”
“挺好。”
“鼻子呢?”
“也挺好。”
他总算笑了。我牵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往家走。
前天晚上,那股热流突然进了我的嘴里,我以为是他流鼻血。后来我才发现,是我自己鼻腔干燥,毛细血管破了。
而昨晚在奶茶店,我差点把奶茶喷到他脸上,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好笑,是因为他把一次意外记得太牢,牢到连忘带一管药膏,都不敢轻易亲我。
我没让他再把药膏拿走,也没答应以后每次接吻前都涂药。
我只告诉他,想靠近可以先问;我害怕了也会说。
他把那管红霉素软膏放回我家的药箱。之后每次约会,他口袋里不再装药,倒是会带一包干净纸巾。
我也不再把那晚的鼻血当成什么难堪的意外。那天在公园里,陈屿没有因为一股热流退开;昨晚在奶茶店,他也没有把“光牵手”变成对我的要求。
他问,我回答。愿意就亲,不愿意就牵手。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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