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11月18日,松江区人民法院就一起未成年人文身服务合同纠纷案开展巡回审判。庭审结束后,民事审判庭赵璋翊法官作为本案主审法官,向华东政法大学学生开展普法宣讲,以一问一答的互动形式拆解案件法理,清晰释明此类案件的裁判思路与法律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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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与学生们互动

问:未成年人自愿付费去文身店做文身,是不是代表这笔交易合法有效?

答:不一定。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文身不是纯获益行为,带来的长期后果超出未成年人的认知、预判能力,没有经过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文身对应的合同关系会被认定无效。

问:从文身本身来说,会存在哪些健康风险?

答:文身是把色料刺入真皮层,部分不良反应会随时间慢慢显现;如果操作不规范,容易引发感染、皮肤过敏等问题。

问:文身除了皮肤健康风险,还会带来哪些现实影响?

答:容易被他人贴标签、产生误解;部分国家公共场所限制有文身人员进入,特定文身图案还会被禁止,出境时可能产生文化冲突;还存在就业限制,比如征兵、考公、国企招录大多对文身有要求,不少企业也会将文身视作不得体、不专业,限制入职。

问:广告上说洗文身无痛、一次就能洗干净不留疤,这个说法可信吗?

答:不可信。清洗文身属于医疗行为,必须在正规医疗机构进行,不能轻信无资质机构的宣传。目前主流是激光清洗,清洗效果受激光波长、文身大小、颜色影响,效果无法提前预判;大多需要多次治疗,恢复期长,过程痛苦。

问:洗文身的成本高吗?

答:成本较高。参考最高院典型案例,有未成年人当初文身花费4000元,后续在公立医院清洗一共花费2.5万元,多次治疗之后,也只能做到社交距离上文身不明显。

问:我国有没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文身的管理规定?核心要求是什么?

答:有,2022年6月6日国务院未成年人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办法》。核心要求:任何企业、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文身门店要在显著位置标注不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难以判断对方是否成年时,应当要求出示身份证件。违规提供服务的,市场监管等部门可以依法处罚,包括罚款、责令整改、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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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表达观点

问:未成年人被违规文身之后,想要维权,有什么路径?

答:两条路径:一是基于合同关系维权,主张文身服务合同无效;二是基于侵权责任维权。

问:未成年人文身维权,会不会有诉讼时效问题?

答: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身不适用诉讼时效;但合同无效之后的损失赔偿、以及走侵权途径起诉时,如果经营者提出时效抗辩,法院需要依法审查。民法典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知道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

问:基于合同无效维权,法官判断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答:先独立判断合同效力:看未成年人的年龄、社会经验,能不能理解文身的长期后果。文身不属于纯获利益行为,监护人不追认,合同就无效。

再处理后续责任:一方面要考虑文身费用返还;另一方面清洗等损失赔偿,需要结合各方过错判断。店家有没有核验年龄、有没有提示是重要过错判断依据;如果未成年人隐瞒年龄、使用假身份,或是监护人教育看护不到位,都会影响责任划分。

问:走侵权途径维权,法院一般会审查哪些关键点?

答:一、经营者的义务与行为:是否明知或应知对方是未成年人、有没有核验身份、有没有取得监护人同意、门店有没有张贴禁向未成年人服务的提示;二、未成年人有没有法定可以救济的损害:不只包括感染、疤痕,也包含身体、人格利益受损;三、因果关系:损害是不是本次文身直接造成,区分后续不正规清洗、护理不当带来的额外伤害;四、各方过错大小:店家、未成年人本人、监护人各自对损害发生的影响,划分责任比例。

问:准备维权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答:优先固定好全部证据,规避时效风险。

问:法院审理这类案件,裁判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答:不是给未成年人一张“后悔保险单”,而是用法律代价倒逼商家守住底线。青春期孩子容易高估自己做长期决定的能力,法律为冲动的选择设置兜底保护。此外,明确商家红线,提高违法成本,不能为了收益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判决重在警示示范,告诉未成年人文身的不可逆风险,告知商家这条法律红线不能触碰。

■记者 陈菲茜 文图

■编辑 陈菲茜

■栏目责编 李于伯 ■栏目主编 李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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