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民主党准备在共和党中期选举惨败后接管国会,美国总统特朗普似乎急于摆脱这场不得人心的对伊战争。
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特朗普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发动的这场战争已接近尾声——而德黑兰认为美国政治意愿正在减弱,这使其更加有恃无恐。
过去一周,在特朗普于阿灵顿国家公墓发表讲话称战争已经“获胜”之后,伊朗三次针对巴林这个驻扎有大型美国海军基地的小国。周三,伊朗称其打击了科威特境内一处同样驻有美军的军事基地。
伊朗对波斯湾国家重新发动袭击——这是数月来的首次——正值也门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袭击沙特阿拉伯之际,而且此前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袭击已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在霍尔木兹海峡这一该地区石油运输的关键水道,美媒核实的视频显示,本月每日袭击中油轮起火、浓烟滚滚。
伊朗领导层因认为美国人民在中期选举中对特朗普的否定而士气高涨,几乎没有退让的迹象。伊朗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格尔·卡利巴夫在周日的讲话中警告说,特朗普将国际经济压力作为迫使其最终屈服的关键战略,但这种现状不可持续。他表示,如果美国接受伊朗的要求,伊朗愿意谈判,但如果美国“再犯错误”,伊朗军队“将决定战场的版图”。
卡塔尔大学国际事务助理教授阿卜杜拉·班达尔·埃塔伊比表示,伊朗和美国“都害怕被视为软弱,因此都不想在谈判中先做出让步”。冲突的主要问题——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与美国的海上封锁、伊朗核计划的命运、德黑兰对地区代理人的支持——仍未解决。
他说,双方都如此难以预测,因此在升级方面“一切皆有可能”。
“这怎么能不被视为伊朗的胜利?”华盛顿智库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亚历克斯·瓦坦卡问道。
“这个政权在存续。核计划虽受损但将被重建,而且他们已经意识到霍尔木兹海峡是多么宝贵的筹码,”瓦坦卡说。“他们将在未来多年里把海湾国家当作人质。”
针对有关霍尔木兹海峡持续暴力及其造成的持续经济代价的置评请求,白宫在声明中称伊朗是一个“失败的国家”,美国“处于非常强势的地位,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伊朗经济正在崩溃”。
特朗普曾表示,美国的海上封锁与制裁相结合正在摧毁伊朗经济,将迫使伊朗达成协议。美国于8月启动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保护着从波斯湾驶入阿曼湾的油轮,帮助石油流量恢复到战前水平。
但根据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数据,11月前16天,霍尔木兹海峡发生了16起针对船只的袭击——此前10月创下了37起袭击的最高纪录。在社交媒体11月8日发布并经美媒核实的一段最触目惊心的视频中,一艘巨大的红色Navig8油轮在阿曼海岸附近起火,另一艘船向其喷水。
欧洲航天局哨兵-2号卫星拍摄的袭击地点卫星图像显示,烟柱之大已触及海岸。据当地媒体报道,受损油轮泄漏的石油已到达阿联酋和阿曼海岸。
伊朗官方媒体还报道称,上周及周末至少又有八艘船在伊朗视为限制水域的海域航行时触雷。美国中央司令部11月7日发布视频显示,其向一艘在阿曼湾航行的商船发射了“多枚精确弹药”,称该船无视了美方警告。
咨询公司欧亚集团的中东能源分析师格雷戈里·布鲁表示,由于市场已将穿越海峡的风险计入价格,油价已从历史高点回落。但他补充说,价格仍远高于战前水平,海峡的整体通行量仅为战前的一小部分。
“霍尔木兹海峡既未开放也未关闭——它是争夺中的,”布鲁说。“美国退缩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尤其是对海湾国家而言。”
这场战争使该地区陷入持续发酵的冲突,既无明确的军事决胜路径,也无望达成广泛的和平协议。
战争初期,当伊朗无人机和导弹如雨点般落向海湾地区,击中迪拜的酒店、巴林的美国军事基地和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厂时,海湾国家官员公开加强了对美伙伴关系。
但在私下,该地区许多人抱怨特朗普发动战争的决定,并担心当他们曾警告不要开战的这场战争让特朗普厌倦时,该地区是否会被留下来收拾残局。
战争已近九个月,特朗普称卡塔尔寻求、其他海湾国家支持的外交解决方案没有必要,于是一种无奈的情绪弥漫开来。没有人想公开批评特朗普——美国仍是海湾地区的主要安全保障者——但如今高层官员的讲话更多聚焦于地区合作和扩大伙伴关系,而非对美国关系。
最近几周在卡塔尔、巴林和阿联酋的采访中,居民们表示他们既感到震惊又感到绝望。
在整个富裕的海湾地区,各国都因战争遭受了经济打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今年国内生产总值平均萎缩近5%。
但影响并不均衡,在巴林、卡塔尔和科威特最为严重,这些国家没有港口或其他可行方案来绕过霍尔木兹海峡。
卡塔尔埃米尔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上月表示,该国长期以人均GDP位居世界最富裕国家之列,但今年上半年国家收入下降了42%。不过居民表示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有限。
巴林是一个拥有160万人口、依赖进口的岛国,其石油和天然气财富远不及该地区其他国家,所受影响更为严重。该国经济因霍尔木兹海峡的持续动荡而遭受重创。
近日在首都麦纳麦周边,一家接一家的店铺关门歇业,橱窗上贴着“出租”告示。
一位超市经理说,由于物价上涨,居民们只装半购物车。发型师们说,他们的沙龙在最近一个周四下午空无一人,而在战前本应熙熙攘攘。
“我一直很紧张,”一位艺术家说。旅游业的急剧下滑迫使他关闭了自己的店铺。“全世界都在受苦。”
“我们只希望美国停止干涉,”这位艺术家说,由于担心批评美国这个巴林盟友而要求匿名。
周日早晨和周二,全国警报声再次响起,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称其无人机袭击美军装备。政府再次警告居民寻求庇护。
巴林媒体办公室在声明中称,该国“遭受了伊朗对其领土的反复且毫无道理的袭击”。
夕阳西下,一群男子准备前往清真寺做晚祷时,他们对现状感到无奈。阿卜杜勒·阿齐兹说,他过去靠进口摩托车和自行车,卖给巴林海军基地的美国士兵为生。
他说,现在过去一个月能到的货物需要四个月。他过去供货的那些美国人已经走了——数千人在战前从基地撤离。
他说,市场“因战争和霍尔木兹而死了”。
“我不知道我们还要受苦到什么时候,”他说。“我们只是想让一切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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