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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米的归途,千万里的回响

我们总是习惯于庆祝生命的开始,却很少学会如何面对生命的结束。但在安宁疗护病房,我们坚信:生命的最后一程,最珍贵的不是拼尽全力的挽留,而是有尊严、有温度的陪伴。

今天,我想讲一个关于“最后500米”的故事。这500米,是故事的主人公晓芳女士与父母告别的最后一段路。她曾经是我们的患者家属,现在,她是安宁疗护的传播者。

我记得她第一天来到我们病房时,眼里满是焦灼、无助,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父亲长期卧床,病痛折磨着老人,也折磨着整个家庭。她不知道,把父亲交给“安宁疗护”,究竟是爱,还是放弃?

我坚定的告诉她,这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守护。

后来的82天里,我们做了很多小事。

得知老人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带着长寿面和手绘的祝福卡片,为他精心布置了一场生日会。那天,我们播放他的学生、同学发来的视频祝福,看到学生们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时,这位93岁老教授眼里散发出骄傲光芒。那一刻,任老对我们竖起了大拇指,那是对生命的满足和感激。

还有一个细节:在我们专业照护的82天里,老人长期卧床,皮肤完好无损伤。这不是奇迹,是每两小时一次翻身、每一次细心擦拭的必然。我们追求的,不是回天乏术的奇迹,而是让患者不受苦的尊严。

82天后,老人平静地走了。没有撕心裂肺的抢救,没有冰冷的仪器插管,在温柔的陪伴中,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后来,晓芳含着泪告诉我,她是有遗憾的。这份遗憾不是关于父亲,而是关于母亲。母亲离世时,是全力救治,积极治疗,最终还是离开了她。对比父亲的离开,她终于读懂:离别不是爱的终点,而是长爱永存的开始。

我曾对晓芳说:“如果你在这份陪伴里感受到了温暖;如果你认同生命终末期可以有另一种选择,就请把安宁疗护讲给更多人听。”

我没想到,她真的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后来,她站上了WSD世界演讲日的舞台,对着万千听众,讲述病房里的故事。她讲我们送的长寿面,讲我们折的幸运星,讲我们是如何让医学有了心跳的声音。

她说,我们在她的生命里种下了一棵常青树。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这份来自家属的肯定,是对我们日日夜夜坚守的最好回应。

很多人对安宁疗护有误解,觉得这是“放弃治疗”。但我想请大家重新定义“放弃”:

如果我们放弃了让患者痛苦的化疗,却换来了他最后的安宁,这是放弃吗?

如果我们放弃了冰冷的仪器,却换来了家人最后的陪伴,这是放弃吗?

安宁疗护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勇敢的守护。

晓芳的故事,只是我们病房里无数温暖故事的缩影。如今,她已成为安宁疗护的坚定传播者。而我,依然守在这间病房里,用专业与爱,迎接每一位需要陪伴的患者。

生命有来必有往。

作为医者,我们无法改变生命的长度,这让我们有时候感到无力。但作为安宁人,我们却可以温暖生命的归途, 这让我们无比坚定。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告诉大家如何避免死亡,而是想说:当那一天不可避免时,我们依然可以选择如何爱。

愿每一个生命,都能被温柔以待。

愿每一次告别,都能体面而温暖。

让爱,在离别中延续。

文章来源:闵行区莘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郝宗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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