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岁的凯文・斯图尔特,事先得知那处学生公寓有空房,被人当成看房的人请了进去。
门一开,他掏出来的东西是三样:气枪、刀、避孕套。随后两个小时,两名女大学生的手机被收走,人被关在同一间卧室里。他告诉她们别喊,说自己带了消音器,然后给出两条路:脱衣服,或者被打晕。
转折发生在一个室友身上。
她回到住处,听见卧室里传出来的哭声和求饶,报了警。警察进门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哭到失控。纽卡斯尔刑事法庭审理后,斯图尔特承认了以实施性侵为目的的非法侵入、两项非法拘禁、持有仿真枪支并意图犯罪。法官戴维・戈登判他六年监禁,并裁定他终身登记为性犯罪者。
我看这案子,第一个念头不是 "这人多坏",而是一个很日常的问题。他凭什么进得去?
因为他有一个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在学生的生活里太常见了。
学期中途退租、转租、短租、换宿舍,空房间总要找人来看。找房靠群消息、靠转帖、靠朋友转朋友。看房这件事,本质上就是必须给一个陌生人开门。没有身份核验,没有第三方在场,没有登记,没有公共区域的监控兜底。
一个自称来看房的人站在门口,你很难拒绝。
这就是这类案件最容易被忽略的入口。
他不是砸门进来的,也不是跟踪进去的,是被请进去的。而请人进门这个动作,在转租链条上已经被重复了几万次,从来没出过事,所以谁都不会觉得它危险。
还有那把枪。它其实是一把 BB 弹枪,但当时没人知道。
受害者后来在陈述里说得很清楚,她以为那是真枪,她想过那可能是自己活着的最后一天。这个细节说明一件事,仿真枪在制造恐惧上的效率,和真枪几乎一样。
你不会先去验证口径和弹药,你只会看到它指着你。
恐惧是真实的,生理反应是真实的,那两个小时的煎熬不会因为它是假枪而减少一秒。所以法律把 "持有仿真枪支并意图犯罪" 单独列一条罪名,是有道理的。
六年这个判决,在英国的量刑框架里不算离谱。
以实施性侵为目的的非法侵入,属于重罪,认罪可以减刑。法官在庭上说的话也很直接,他发出了死亡威胁,持续时间长,给受害者留下了持久的恐惧。
终身登记性犯罪者这一条,意味着他此后很多年的出行、居住、工作都要受限制。
让我不太舒服的是辩护那段。律师利亚姆・奥布莱恩说,斯图尔特患有自闭症、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学习障碍,他已经表达悔意,并称他否认打算实施那些威胁,说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为人。
我理解法庭需要考虑被告的认知状况,这本身是正当程序的一部分。但这里有一件事需要分清楚。诊断可以解释一个人为什么难以判断别人的感受,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行事古怪,但它不能替代对已发生事实的认定。
他在两个小时里说的话、做的动作、给出的两个选项,是客观存在的。受害者感受到的恐惧,也不会因为他 "没打算" 而打折。如果 "我没打算" 就能消解后果,那所有威胁都可以这么辩。
这案子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学生公寓的转租环节几乎是安全最薄弱的一环。学校宿舍有门禁、有前台、有登记,一旦转到私人房源和社交平台上的转租,这些全都没有了。而恰恰是这个环节,最需要给陌生人开门。
给在外租房、尤其是独自居住的年轻人几条能立刻用的。
看房一定约在白天,最好两个人一起去,其中至少一个人不是租房的人。
到了楼下先给朋友发定位,约好每隔十分钟报一次平安。
让看房的人先进,自己站在门口靠外的一侧,门不要关死。
不要跟着对方进卧室、卫生间这类封闭空间。任何人不愿意出示身份信息、不愿意在公开区域谈,直接取消这次看房。听起来有点过分谨慎,但这一次谨慎的成本,比那两个小时低太多。
这个案子最后落在一个很朴素的结论上。真正挡住危险的,不是练出识别坏人的眼力,而是让门在被打开的时候,旁边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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