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贸办公的季夏观察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办公室里,喝星巴克的人变少了,喝瑞幸的多是些年轻人,而中女的工位上,常常放着一杯温热,无糖的霸王茶姬。
通勤路上也是如此,曾经随处可见的爱马仕、LV渐渐少了,就连Coach、珑骧的存在感也在不断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羊绒外套,背着山下有松、裘真这类包包的职场女性。
她们未必到了传统意义上中女的年纪,但穿搭自成一套完整、温润、知性的高级氛围感。
不像一些穿着lululemon,挎着Celine,手里举着星巴克的女孩,单品都是好牌子,整体却缺少统一的气质。而穿羊绒大衣,背无logo的皮质包,连搭配的那一杯霸王茶姬,都像恰到好处的亮色点缀,一个不追赶潮流、不讨好他人、自洽愉悦的女性形象,就这样立住了。
或许,这就是正在慢慢流行起来的「东方高级审美」吧,
季夏42岁,她对穿搭的启蒙,来自一位古早的作家:安妮宝贝(现更名庆山)。
在安妮宝贝笔下,文艺女青年一身白色棉麻长裙、腕带银镯,光脚穿着帆布鞋。无数读着“安妮体”长大女孩们,心里就此埋下一颗东方审美的种子。
季夏20多岁时在时尚杂志社工作,她们多是介绍国外的奢侈品包包与大牌成衣,那是经济上行年代的美,那时候她接触最多的女装是COS、ZARA,极简职场风与极繁少女风并行。
那个年代,江南布衣初出茅庐,定价与外国大众品牌接近,服装风格偏艺术化、廓形,配色以大地色、黑白灰色为主,季夏一直是江南布衣的忠实会员。
她眼里的江南布衣,也不全是“牌子”,而是一种暗号,当你看到一个人穿着宽松廓形的白色衬衫、舒适的亚麻裤子,就会心领神会——哦,也是自己人。
二十多岁的季夏喜欢这种“非主流”的设计,不是黑白灰的职场装,也不是粉嫩的少女装,而把“文艺”当一种表达态度,让她就像安妮宝贝笔下走出来的那个女子——留白、松弛、自由。
年纪渐长,30多岁季夏的身材、生活、职场角色都变了。她不再只想“像自己”,还想“像现在的自己”:要体面、要保暖、要经得起开会、出差、见客户、接孩子。江南布衣还是好看的,只是廓形变得松弛,印花变得太闹,不能接住一个中年职场女性“又软又稳”的需求。
她开始把江南布衣收进了衣柜。被羊绒和之禾等成熟线女装吸引。
如果说穿江南布衣是“我想和别人不一样”,那后来的穿搭就是:“我终于不用证明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前者是文艺青年的锋利,后者是中女的余力。
这个年纪,季夏不再买动辄两三千的海外名牌衣服了,但出国依然要买名牌包,尤其是LV的经典款,衣柜里囤了满满一排。
她一直笃定一个理念,“任何衣服,搭配上LV,都会显贵。”
而这套理念,在她步入中年之后,慢慢发生了松动。
她发现,堆砌昂贵单品带来的“显贵”,是外在加持,而不是从内而外的气质、衣服越买越多,包包塞满衣柜,可穿搭时始终缺少一套完整统一的氛围,更没有呼应出年少时心中那颗东方审美的种子。
随后她短暂试过“新中式”穿搭,马面裙、国风印花上衣轮番上身,可真正上身才明白,新中式是鲜明的民族符号,对身材、场合非常挑,日常通勤很难驾驭。刻意把国风元素穿在身上,反而显得特别用力。
她开始重新思考:东方美,一定要靠极致的国风元素来表达吗?
在山下有松刚刚面世时,季夏第一时间入手了它的包。
这只包没有张扬的国风纹样,设计含蓄内敛,悄悄藏着东方美学的细节,版型百搭,通勤日常都适配,是可以陪伴很多年的长期主义单品。从这只包开始,她真正成为东方审美的簇拥者。
她的穿搭也随之做了减法,日常以简单的羊绒衫、纯色衬衫、利落基础外套为主。用极简干净的衣服做底色,把东方韵味,藏在包包、面料质感、与整体氛围里。举手投足见,这份高级的东方氛围感自然流露。
喝霸王茶姬、背山下有松的中女们,不一定没穿过江南布衣,没背过LV,没买过星巴克——恰恰相反,她们多半穿过,背过、喝过,甚至持续了这样的消费习惯很多年。只是现在,她们更懂取舍,更懂找到与年龄、气质、环境真正相配的东西。
羊绒的软、皮革的纹理、茶杯上的抽象的远山、包型里的不争不抢。
东方审美从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它是一路试错、一路退掉不合适的东西,慢慢剔除“那不再是我”的东西之后长出来。
最终留下的,不是某个牌子、某件单品、某种潮流,而是一种笃定: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什么东西配得上现在的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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